耿顺半信半疑睁开眼,身后的“刺客”就那样大大方方地站在一旁。
既没有穿夜行衣,也没有蒙面,就连人都是一个俏丽的小姑娘,浑身上下没有丝毫血腥气。
“您是?”
许明月收回匕首,道:“在下姓许,许明月,此次冒昧打扰是想拜托耿掌柜一件事。”
耿顺谨慎道:“您不妨先说来听听。”
“在下想请您游说城中商户,莫要同怀王同流合污。同时,调用凉州景家钱庄的守卫保住城西破街,在商队离城时将那些乞儿护送到别的州界。”
耿顺犹豫道:“这前一件事某有五成把握或可尽力一试,后一件事怕是恕难从命。”
许明月很是不解,“为何?明明燕拾同我说,你一定会答应的。”
耿顺:“燕拾?可是一直跟随在公子身边的暗卫。”
“对。”
耿顺叹了口气,解释道:“实不相瞒,景家钱庄有规矩,若是调用钱财物资只需开具借据文书即可,但若涉及守备调动或商队行程变动,还需要主家的公印或家主本人的私印才行。”
“好麻烦。”接着灵光一闪,许明月递出刚刚插回腰间的匕首,道:“这个可以吗?”
耿顺起初不以为然,一边接过那把黄金匕首一边道:“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只是等到看清匕首刀鞘上的纹路,神情逐渐变得严肃,甚至取出盒子里的叆叇在烛火下细细观摩。
“竟是真的。”
许明月左瞧右看都未能察觉出猫腻,“什么是真的?”
耿顺从桌角扯出一张空白的宣纸,将匕首拔出只留下刀鞘,只见随着烛光慢慢移至刀鞘的正上方,一个飘逸的“景”字在纸上变得愈发清晰。
耿顺激动道:“错不了错不了,这是家主亲手所绘的私印,这柄匕首也定是家主从不离身的那个。”
耿顺将匕首双手奉上,道:“这枚私印家主及其夫人均可使用,城中凡景家产业您均可调遣。”
许明月木然伸手,“夫人?”
耿顺表示肯定,:“对。当初属下问过这柄黄金匕首的来历去向,家主亲口说,可做聘礼,想来应不是戏言。”
许明月:“……”
耿顺看着不置可否的“夫人”,一下也有些忐忑,“难道……”
想起刚建立起的信任,以及那句“均可调遣”,许明月重新扬起笑脸,道:“没错,我同他年少相识,历经磨难,暗生情愫,早已私定终生!”
许明月脱口而出之后才发觉自己究竟说了什么,一时间不止她觉得害臊,就连已经而立之年的耿掌柜都面红耳赤了。
年轻人,真有活力!
许明月轻咳两声,努力正经道:“就这样,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稳住城中商户们,还有城西那边的安排我会派燕拾同你商定,届时我们详谈。”
“是。”
该说的说完了,许明月再看向耿顺那张笑眯眯的脸时,一阵心虚,拱手抱拳道:“此番麻烦耿掌柜了,告辞。”
“恭送夫人。”耿顺自觉自己非常机灵。
许明月听到这个称呼,心神震荡——然后就十分不潇洒地被门槛绊了一下。
耿顺急忙上前,“夫人……”
许明月避开他想要搀扶的手,深沉道:“无事无事,告辞告辞。”
等耿顺再一眨眼,眼前已经没有人影了,不由感叹:“不愧是家主夫人!”
三日的光景足够做很多事,无论是对谁而言皆是如此。
再一次从耿顺的府邸中绕出来,许明月明显察觉到身后有尾巴在跟着。
很显然,她已经被盯上了。
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许明月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就近拐进另一条巷子。
身后的脚步声在巷口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进来。
许明月就像是灵巧的狸奴,熟练的在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里穿行,身后的尾巴明显是个老手,一直不曾跟丢。
很快面前的路没有了,一堵石墙挡在面前,可是已经没有许明月的踪迹了。
“跟丢了?”
“不可能,我们一步都没落下!”
许明月身形未动,手腕一转,长鞭破空尖啸,精准缠住距离自己最近的探子的小腿上。
“没有跟丢,我在这里。”
许明月话音未落,人已跃至他们身前,右手挥鞭,左手持刃,手起刀落,如同切瓜砍菜。
另一个黑衣人见此情状,连忙疾退拔刀,只是手中横刀刚出鞘一半,腕骨已被冰冷的指尖扣住,下一瞬整条手臂就变得瘫软无力,刀“当啷”落地。
许明月并不着急下死手,只将他逼到墙角,定住穴位,逼问道:“说,为何跟踪我?”
黑衣人抵死不从,还欲咬舌自尽,还好被许明月眼疾手快卸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