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等等!”
一声沉闷的巨响,脚下仿佛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来不得及呼救,两人一前一后跌入黑暗,尘土碎石与枯枝烂叶紧随其后,劈头盖脸砸落。
失重感只持续短短一瞬,许明月的背部便重重撞在松软的堆积物上,扬起的粉尘呛的人剧烈咳嗽。
黑暗浓稠如墨,只有头顶破口露下些许微光。
燕璟就摔在许明月身侧不远,此时正挣扎着起身。
“唔!”燕璟的手心被碎裂的的木板划破,不由闷哼一声。
“别动!”许明月压低声音喝道,手臂在黑暗中本能地伸向他的方向,却触到一片冰冷潮湿的岩壁。
两人屏住呼吸,在坠落后的耳鸣声中,许明月捕捉到了远比他们弄出的动静更骇人的声响。
规律的、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粗粝的拖拽声。
许明月小心摸索到燕璟身侧,小心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此处有些诡异,我们还是快些寻找出路离开。”
燕璟小声道:“好。那些动静可是追兵?”
“不知,但终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明月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微弱的火光照出这一方天地以及他们身后一处深深的漆黑甬道。
“石壁太过湿滑且无凸起凹陷,没有着力点,我难以出去。”许明月凝重道。
燕璟拍了拍许明月的手背,道:“赭石山其实是一出矿脉,已经被开采过了,我们可能是误入矿坑之中了。不如从甬道出去,也可去探查方才的动静究竟是什么。”
“好。”
甬道很宽敞,湿润的地面上依稀可以辨别出车轮碾过的痕迹。
方才的声响一直存在,且愈演愈烈,再加上偶尔传来几声水滴坠地的“滴答”声响,阴森恐怖。
几盏幽然的风灯,如同鬼火,从不远处的一个岔道的深处晃晃悠悠飘来,许明月见状将手中的火折子熄灭。
借着那晦暗的光线,他们看清了。
这里有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工拓宽,无数木箱杂乱堆积,几个赤裸着上身的精壮汉子正沉默地将那些箱子搬向与之相对的另一处甬道。
那些箱子显然极沉,需要两人才能抬动一只。
一个监工模样的人提着风灯走进一堆散开的木箱,灯光将箱中的物什照得清清楚楚——黑色的颗粒泛着不详的油光。
那人扬声道:“都加把劲!快些动作!殿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夜就要全部搬完。”
顺着冷风而来的,是一种刺鼻且极具攻击性的气味,吸入鼻腔后留下细微的灼辣感。
许明月与燕璟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尽管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却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同样的惊涛骇浪。
是火药,足以将整座城掀上天的火药。
这里也不是废弃的矿洞,阴冷潮湿,这里是专门储存这些杀器的军火库。
两人明白不能打草惊蛇,于是按照原路返回。
直至回到最初的坠落地,许明月依旧惊魂未定,喃喃道:“早该想到的,硝石、硫磺,除了五石散,制作火药也是要用到它们的。”
燕璟沉吟片刻,道:“我们需快些想办法离开,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若怀王手中的火药装备到反军上,就算陛下有三十万精兵,亦会是一场鏖战。”
许明月喃喃道:“届时,怕是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就真的是人间炼狱了。”
“不行!”许明月猛然起身,道:“我们现在就出去!立刻出发,进京!不对,现在就毁了,不能让它们流出去。”
“嘶——”
“怎么了?”
燕璟将手背到身后,道:“无事,方才只是被吓到了。”
许明月明显不信,态度强硬地将燕璟的右手拔出来,借着灯火一瞧,“这叫没事?!皮肉外翻,血流了满手了!燕璟啊燕璟,你可真能忍。”
燕璟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别过头,闷笑出声。
许明月从腰间的锦囊里掏出一枚玉瓶,一边撒药一边道:“有什么好笑的?不疼是吧?”
“疼,疼的。”
许明月从裙摆处扯下一节布条,仔仔细细将燕璟手上的伤口包扎好,翻来覆去欣赏一番,满意道:“很好,技艺不减当年。”
燕璟轻轻动了动手指,道:“多谢。”
“不客气!”许明月将药瓶抛到燕璟怀中,起身去摸索石壁,道:“我的药可是顶好的金疮药,每日一次,不要沾水,保证让你的手光滑如初!再说了,你的手那么好看,留下疤多可惜,而且还是右手,往后每每写字研磨都会瞧见,岂不膈应?”
“哈哈哈哈。”燕璟这下直接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