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月低声道:“这里的人很不对劲,他们好像对我们很是忌惮。”
燕璟道:“更像是害怕。”
许明月:“害怕?可我们并未对他们有所冒犯。”
燕璟将缰绳扯了扯,道:“这个疑惑,想来武宁的县令可以为我们解答。”
太阳西斜,山影慢慢地漫进城里来,跨过街口的牌坊,最后落在县衙的台阶上。
守门的老卒醒了,伸了个懒腰,把佩刀拎起来扛到肩上,再抬头就瞧见自己面前有三个陌生的贵人。
为何是贵人呢?
只因他们三人气度非凡,在老卒的记忆中仅在两年前见过一次,这是第二次。只是那次的贵人是坐着马车来的,就连县令大老爷都来亲自接待。
老卒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各位贵人可是来找我们县令大人?”
中间面皮最俊的那位回道:“烦请通传,扬州府衙来人了。”
乖乖,扬州府衙的人,那可是大官!
老卒将人请到前厅后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奔到后院去找县令。
武宁县县令一手扶着官帽,一手扣着衣襟处的盘扣,忍不住再次确认:“老卢,你确定没有听错?他们说的是扬州府衙?”
老卢一边引路一边回道:“没有听错,就是扬州府衙。”
县令嘴里念念有词,一路上手没停过,嘴也没有停过。
“前些日子不是刚来过吗?怎么又来了,别是出了什么事……”
武宁县令丰腴的身材很显眼,许明月老远就注意到了。
“几位大人也不事先让人知会一声,下官好派人往城门口迎迎……”县令满脸堆笑,奉承道。
燕璟止住县令无意义的话头,亮出腰牌,开门见山道:“不必了,长话短说,两年前可有人在此地征收劳力?”
县令搓手的动作一顿,讪笑道:“您何出此言?”
许明月将配剑往桌上一拍,霸气侧漏道:“你只管告诉我们有没有!别的莫要瞎打听!”
这县令是个胆小的,明显被唬住了,颤颤巍巍道:“有……有的,只是他们手中拿着扬州府衙的命令,下官实在不敢拦着呀。”
许明月皱起眉头,问:“那些人呢?被送往何处了?”
县令指了指西边山,道:“都在坝上。”
“这么近,他们平时也不曾下山来看看?”
“上头管事的严,莫说下山,就是想要上去递封信都是不许的。”
怪不得这里的百姓对于陌生来人的防备心这般重,原是深受其害!
许明月与燕璟对视一眼,前者慢慢悠悠道:“所以,县令大人是知晓山上的猫腻了?”
县令闻言,“扑通”便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始诉苦。
“大人啊,下官也是没有法子啊!那人能有扬州府衙的腰牌,那便是上头的意思,下官一个小小的武宁县令,除了听命还能做什么?下官不是没有想过,实在是不敢想啊。”
杨凭原先还在发呆,却被猛然有大动作的县令吓了一跳。
“我们倒也没有说要怪罪你。”
县令立马顺杆爬,道:“多谢大人体谅,多谢!下官必将为大人们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燕璟笑着道:“只是我们不怪罪,可不代表朝廷不怪罪。”
县令原本喜极而泣的表情僵在脸上,好不滑稽。
只是他转瞬间便明白了燕璟的意思,“下官愿戴罪立功!”
“很好。”燕璟颔首道:“那便今晚就将劳工名簿整理出来,还有去坝上的最近路线也标注好。”
“是,是。”县令边用袖角擦着鬓角渗出的冷汗,边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许明月冷笑一声,“油嘴滑舌的很。”
杨凭也紧随其后,愤愤道:“枉为此地的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