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的夜里,这一丝声响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棚子那边传来动静。
有人在问:“什么声音?”
然后就是刀出鞘的声音,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冲这边来的。
许明月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崖壁那边跑。
不能原路返回,燕璟和杨凭还在那里藏着,他们两人都不会武,不能将人引过去!
于是许明月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身后亮起了火把,有人喊:“那边有人!”
“在那边!在西边的崖壁上!”
还好自从上次掉坑里之后,许明月为了不再体会那样的无力感,给自己配备的飞爪,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许明月瞅准一处牢固的石缝,将绳尾的圈套套在的手腕上,手握爪头向上猛力一扬。飞爪牢牢扒住岩壁,她就拽着绳索,脚蹬岩壁,一步一步飞快往上爬。
许明月游刃有余,甚至尚有闲心回头朝追来的士兵吹口哨。
一支箭朝她飞来,许明月只是将听雨僧出鞘一寸便挡了回去。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但无一例外全被她拦腰斩断。
很快手指便够到了崖顶的边缘,许明月把住边沿,翻身滚了上去。
就这样消失在追兵面前。
崖底下还在嚷嚷,火把的光晃来晃去,有人喊:“上去找!绕路上去!”
许明月依靠在树干上喘气,闻言冷笑一声。
来吧,都来吧,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最好将他们全都杀个精光。
许明月站了一会儿,等心跳慢慢平下来,呼吸匀了,才直起身,将胸口冒尖的信封往怀里塞了塞。
然后辨了辨方向,信步闲庭地朝着追兵的方向走去。
此处很好,僻静,离营地也远,适合做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东方已经有一点点发白了,是天快亮的征兆。
要在天亮前将这里料理好。
另一旁,自从看见火光移动,杨凭就提心吊胆的,惴惴不安道:“这是被发现了?”
燕璟冷静道:“无妨,姩姩可以应付。”
然后转头道:“每日都会有运送物资的车架上山,天亮后我们混上去。”
这句话是同杨凭说的。
“是。”
“抱紧你的图纸,届时会有大用处。”
说完燕璟就不再搭理杨凭,只直勾勾地盯着那处火光。
决不能坐以待毙。
半梦半醒间,杨凭手中就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匕……匕首?”
燕璟眼底是掩不住的青黑,但那双狐狸眼亮得吓人。
“来了。”
驾车的只有一位老伯,牛车载着他慢悠悠地走着。
下一瞬便被突然扑过来的一道寒光割破了喉咙,一击致命,毫不拖泥带水。
燕璟看了眼滚落在一旁的尸体,面无表情地念了一句佛号,无悲无喜。
杨凭只来得及将手中的匕首握紧,再一抬眼就已经结束了。只见燕璟面色如常将死人的衣服扒下来,然后扔到他手上。
视线被遮蔽,杨凭疑惑道:“大人?”
“穿上,你,装成他。”燕璟高贵冷艳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杨凭指了指自己,“我?”
燕璟冷哼一声,意思很明确。
不是你,难道是本官?
杨凭认命换上散发着汗臭味的衣物,颇为自然将脸涂画,道:“回大人,好了。”
“嗯。”
燕璟挑挑拣拣,从运送的物资中拎起一块深蓝色粗布块,缠绕在颈间,然后将脸遮住。
“”若问起来,就说我是你的远方表亲,来这里做苦工的。”
“是。”杨凭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我们就这样走了,若是明月寻不到我们怎么办?”
“有它在,明月不会找不到我们。”燕璟的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燕璟的肩头趴着一只雪白的小蝎子,比先前大了一圈,想来这些时日的伙食不错。
杨凭只看了一眼就飞快收回目光,干笑两声道:“您二位的喜好,当真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