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何以舟醒来,枕边已经没人了,冯维瑶在他还熟睡着的时候离开了。
昨夜里,他被仇恨冲昏了头,没察觉到冯维瑶的反常。冷静下来后,何以舟记起冯维瑶四肢上后背上布满着被抽出来的红肿青紫,像弄脏了的调色盘。他不由心悸地抹了把脸,又后悔又后怕,倒不是后悔自己做得过分,实在是怕自己小命不保。
何以舟掏出手机,翻着联系人,踌躇着是先给苏循报备一声他闯了大祸,让公司随时准备给他收尸呢?还是先给冯维瑶打电话,打探打探那头的意思呢?冲动是魔鬼啊,给冯维瑶打电话的话,冯维瑶会不会顺着电话线过来杀了他。
他先拨了冯维瑶的电话,连着拨了好几个也没被接起来,他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赶紧又拨通了苏循的电话。
苏循被他气到脑袋发晕,连说了三遍“你能的!”
“我会不会被冯维瑶套个麻袋,扔江里去?”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苏循听出来何以舟口气里的戏谑,愠怒道,“在绍兴的时候,你和我说啥来着?冯维瑶没找你,谁借你的胆子骗我的。”
“老师,我错了。”何以舟怯怯地说,“我以为自己能处理的,逢场作戏忍忍就过去了,我不是故意的。”
“别和我装腔作势。我还不知道你吗?睡了他揍了他,是不是特舒畅。那些个郁闷啊难受啊,是不是全部烟消云散了?”
“是,特舒畅。早知如此,三年前我就该把他绑起来往死里抽了。”
“行了,说啥疯言疯语呢!以后看见他,给我绕道走。要是再敢骗我,你就准备好违约金,卷铺盖走人吧。”
“我保证再也不敢了。那冯维瑶那里……?”
“去抱住沈筠的大腿,让他以后一直跟你合作,你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了。”
“好的,老师,我明白了。”
三年前,恰逢冯维瑶的公司上市进入问询阶段的关键期,苏循没劝阻要告冯维瑶的何以舟,反而坚定地支持何以舟,差点搞到星束无法上市,冯维瑶因此恼了他,两人的关系自此恶化。
若不是这次拍《一尘不到》投资过大,苏循或许仍无法寻机给冯维瑶递橄榄枝。说起来那次的仇结的挺大的,为了沈筠能拍成这部电影,而且何以舟又是男主,他已经愿意冰释前嫌了,反而是冯维瑶不肯给台阶。即便给出了这么一大笔资金,在绍兴,冯维瑶依然如故地记着仇,并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