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六记
其一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夏天的阳光从枝叶间缝隙里漏了进来。
山间小路上,何以舟背着包像树枝上跳跃的小雀儿绕着冯维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冯维瑶一边嫌他太聒噪,一边又满心欢喜地眉眼舒展,暗含笑意。
“阿瑶,你看这些人,好不容易放出来透口气,还要在群里争论昨晚上的问题。”何以舟吃吃地笑着。
冯维瑶挨着何以舟,凑近了瞧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那你说说我哪里不对。”
“我说不清楚哪里不对,但是,徐渭不愿和那些人同流合污,那些肯定和‘真’没有什么关系。”
还是昨晚上那个沈筠留着没有解答的问题——徐渭的‘真我说’,在他这里是在创作和为人上保持他的真,那些害他的人难道不是真的吗?
大致扫了一眼群里的讨论,冯维瑶笑了笑,说:“是那个评判是非对错的标准出了问题。”
何以舟的眼睛一亮。
冯维瑶望着何以舟亮晶晶的双眸,清浅地笑着,好似在问“你懂我的意思吗?”
“假的和错的被认为是真的和对的,当人在做坏事的时候,真的可以认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吗?”
“不仅做坏事的人被当成好人,做好事的人也可能不得善终。”
“是啊,严嵩可能到死都认为自己是忠于皇帝的好人,胡宗宪却在政治斗争中不得不死,徐渭空有才华最终却发了疯。”
“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怀才不遇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社会匍匐在皇权之下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阿瑶……”冯维瑶的话语掷地有声,何以舟心神激荡,跨上前,把人抱在平复剧烈波动的情绪。
其二
何以舟面前摊开着一本《诗经》,他哗啦哗啦地翻了半天,终于失去耐心,抬头问冯维瑶:“网上有人说,我们的名字在诗经里,我找了半天没有找到。”
冯维瑶笑起来,说:“终于有人发现了?你刚出道那会,沈筠还开玩笑地说,谁家父母这么图省事,直接拿了诗经里的句子当名字。”
“啊!还有这种事?”
“嗯,用你的名字到网上搜索看看。”
“真的有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啊,何以舟之?维玉及瑶,什么什么容刀,这两个字,我不认识啊。”何以舟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两个字说道。
“鞞琫??容刀。”
“嗯。”何以舟滑动鼠标,向下看翻译。
“阿瑶!”
“嗯?”
“这句话的意思是,身上佩带着什么,美玉与宝石。”何以舟双眸亮晶晶地凝视着冯维瑶,抑制不住激动地说,“这种缘分别人可没有啊,我们就是应该在一起的。”
“嗯。”冯维瑶笑着点头。
“这句话好适合形容你。”何以舟像树袋熊抱着树干一样趴在冯维瑶身上,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