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意料之外的回应。
项南悚然一惊,顾不上再躲藏,当即就要从珊瑚后走出来,面对面说服不听劝告的弥央。
然而他始终习惯不了膝盖处增殖的畸形腿,急迫下更难控制它,踉跄一步,耽搁了一小会儿工夫,等出来的时候,视线所能及处已经不见了小猫泡泡。
弥央被折返的幽灵领走了。
她瞧着洞穴口墙面上那如黑血又似活物般扭动的絮状辩识,觉得项南提醒的不错,幽灵果真是把她往禁忌的洞穴引。
不过来都来了,看幽灵焦急的情态,漱芳大概率就在洞穴里,到底需不需要她援手相助,进去一看便知。
弥央进入洞穴的瞬间,道具的效果消失了。
说是消失,其实效果更近似回退。
泡泡不见了,弥央由小猫形态变回她使用道具前的样子,沉寂的光鸟蛋也变回光鸟。
不过感觉有点不对。
光鸟没有像之前一样一个劲对她挨挨蹭蹭,而是呆滞地叉开两条牙签腿,抬起脑袋,黑色豆豆眼满是震惊地看着她。
小美人和它对视了一会儿,意识到了熟悉感的缘由,犹豫地唤道:“苍鸣?”
苍鸣不想答应,可是叫他模仿光鸟的样子装疯卖傻,他又模仿不出来,明明能说话却一个劲吱吱叫实在太超出他的底线了。
况且——他其实也有话想要对她说。
“是我。”苍鸣闷闷地承认。
他已经想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掌握空间的权柄,漱芳也曾经将时间玩弄于股掌之间,光鸟蛋即是他的过去,受时间影响把他的意识吸引过来并不奇怪。
尤其是他刚好就在想弥央的事,意识本就在往她这儿飘,直接就融进代表自己过去的光鸟蛋里了。
他埋下毛茸茸的小脑袋,蔫蔫地说:“你可以说嘲讽我的话了。”
他赶她走,命令她离开世界树,结果却在如此冷酷无情的作为之后出现在她面前,甚至是坐在她的手掌上,用多刻薄的语言贬损他都不算过分。
“嘲讽你什么?”弥央茫然地蹙起眉,见他垂头丧气,便如从前对待光鸟般用食指指腹搓了搓他脑袋上的毛毛,“我不想嘲讽你,我见到你其实有点高兴。”
渊塔和她断了联系,漱芳也只和她匆匆相处一会儿就失踪了,苍鸣能来到她身边陪伴很好。
苍鸣愣愣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往她手上一躺,肚皮朝上,自暴自弃地大声道:“你就非要这样发散你的魅力是吗!非要我倒在你面前是吧,好,我倒了,你可以如愿随便玩弄我的心了,拿走它吧!”
“心怎么了?”
弥央听他提起心,记起刚进副本时,他曾经毫不在意得把心剖出来给自己看,误会他又是要找借口闹着把心挖出来吗。
可她不想玩挖出来的心,怎么能随便定义她的愿望。
还是说小鸟就是这么讨厌自己的心。
小美人担忧地侧过耳朵,低下头,粉白色的耳廓埋到了小鸟的毛毛里,安静听那颗小小心脏的跳动。
砰砰砰的,跳得有点快,是颗活泼的好心脏。
“让它在你的胸膛里跳吧,我不玩。”她把他被自己手指压塌的胸口毛毛理顺,轻声细语地说,“你答应我可以实现愿望,我的愿望就是这个。”
“你不要吗?”苍鸣似乎因挤进了光鸟的身体,脑容量也变小了,情绪跟着变得不太受控,眼睛里忽然滚出泪水来,“你蹭我抱我,关心我是不是快乐,还教着我曾经的友人来和我道歉了,为什么又不要我的心……”
弥央叹了口气,问他:“你不是因为我的接近感到疼痛吗?”
她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想法,却能体会到他每每愤怒时其实都伴随旧伤被触碰的疼痛,她无意伤害他,离开他是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