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鸣哭都哭出来了,仗着自己现在是一只鸟,也顾不上什么主君的颜面了,用翅膀抱住她的手指,有些矛盾地向她哭诉:“我不知道……。”
他畏惧她靠近自己伤害自己,可分开了又发现他无法适应远离她的生活。
原本翱翔天际自由自在的小鸟,两度受伤后,开始怀疑问题其实出在自己身上,是自己不适合做任何人的友人,只能召来虚情假意。
于是自囚于世界树之顶,几乎过着蝙蝠那样不见天日的穴居生活,觉得这样才是安全的。
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再度见光,第一反应是刺痛,因疼痛抗拒逃避。
可他到底是代表天空的鸟,否认不了自己天性逐光。
弥央因他的气话离开后,他正努力按捺下对口不择言的悔意,莫特忽然请求和他会面,向他道歉。
这位苍鸣曾经怨恨又自我宽解、默默原谅了的友人,忽然来到他面前,坦诚两人的关系瓦解原因并非苍鸣有任何过错,而是自己背弃了友谊。
坐在王座上的暴君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应该会淡然地说一句“都过去了”,可他没做到,他愤怒地谴责了友人的背叛,将曾经积的委屈全部宣泄了出来。
等他收拾好好心情,便问起莫特是如何想通的。
莫特将弥央说过的话如实复述给苍鸣听。
苍鸣愣在当场。
小美人没有提前向他邀功,毫不犹豫地撇下他走了,很可能通关副本前都不再与他见面,他对她别有图谋的猜测说不通了。
那她为什么要对他好啊?
是……是真心想这么做的吗,他伤害了一颗真心?
他明明是被伤透了心才不再相信,结果这回他当了加害者吗?
然后在他踌躇要不要探访、要如何探访漱芳的深海时,被直接塞进来光鸟的身体。
太好了,不用犹豫了。
他把泪水蹭到了弥央的手指上,哭哭啼啼地问她:“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向你说对不起,你可以回到我身边吗?”
居高于王座的君主这些年其实都没有成长过,依旧留存曾经的稚气,认清自己做错了事只能像小孩子一样挨挨蹭蹭地求和讨好。
“我原谅你。”
要是傲慢的君主当面,弥央可能还会考虑一下,可她手中是一只哭得变成一团的潦草小鸟。
她亲了亲它,然后否定了他第二个请求:“我现在不能回去,我听说漱芳出了事,我得进去确定一下。”
苍鸣有些不满漱芳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可是又清楚他们俩会有正式的交集还多亏了他气恼之下乱说话,把小美人赶走。
大好局面被他自己毁了,他没有生气的立场。
于是刚刚气鼓起来的肚子又变得瘪瘪,小声蛐蛐:“祂能出什么事,你肯定被祂骗了。”
弥央笑了下,托着他继续往洞穴深处走,把他絮絮叨叨说漱芳坏的声音当作配乐,有小鸟陪着在这条狭窄又幽暗的道路走就感觉不那么难捱了。
再度失去幽灵引路,遇到岔路时,她只能听取苍鸣的意见,所幸小鸟的确颇为熟悉这里,虽然每次回答都不太甘愿,但被她搓搓羽毛就会说。
像是有小开关,按了才会响。
终于,经过八个岔道后,眼前豁然开朗,洞穴最深处竟然是一片摇曳赤红色花朵的花海,未知生物的巨大白骨头颅完全占据了弥央的视野。
苍鸣闷闷地和她说:“到了,欢迎你来到漱芳的葬身地、我的出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