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静了一瞬,声音低沉,那森莉还听出疑似叹息的声音。
“我可能没说清楚,莉莉,我在民宿的一楼公区。”
“不知道今晚你有没有值班。”
那森莉:“……”
裴巡听起来有点疲惫,语气放轻了些,“我向来尊重你的意见,但这一次你的意见和我的内心出现了分歧。莉莉,我没能找到平衡,所以会有一次一次的打扰,抱歉。”
那森莉依旧没说话。
但她脑内清晰而快速地建立起一楼公区的模样。
裴巡会坐在哪一侧沙发上,他靠在靠垫上,还是微微前倾端起咖啡……
拍戏的那几年把咖啡当水喝,那森莉以为自己退出行业之后能自然而然戒了咖啡,或者不再狂灌美式,转而换成甜得腻人的其余口味。
但是每次来到大堂吧,她总会习惯性地选择美式。
他呢?也是美式吗?
电话里没有人声,只余两人的呼吸,清浅到近乎静默。
那森莉觉得,自己周身的刺好像收起来了。
至少出现软化。
她按了免提,传过去的声音只有被褥的窸窸窣窣。
裴巡那边,竟然还没挂断。
也不知道他举着手机,还是戴着耳机。
不是说要离开鹜林市,搞什么。
——搞得好像小年轻谈恋爱,不间断连麦,听着对方呼噜声睡觉的那种。
趴着趴着,那森莉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太静了。
打起精神瞄了一眼,仍在通话中。
裴巡不会忘了挂断吧?
那森莉抿着唇,并未思索出结果,手指一戳,主动挂断。
但是,心浮气躁。
她上游戏打了两盘,输得队友直骂,她都不好意思听下去。
自己状态不好,影响到别人,确实不应该。
但是躁啊。
那森莉骂骂咧咧刷屏一样在脑海中过了很多f-word,终于,戳开裴巡的对话框,发了个定位给他。
员工宿舍离民宿有一小段距离,平时到了上班时间她们坐接驳车过去。定位就在两个地点中间,不起眼的路边小径尽头,一家年初就租出去,但证照不齐全,还未开始营业的手作体验馆。
装修到80%,外观已经足够漂亮,有点荒野之国的风格,白天偶尔有游客过来拍照打卡,夜晚……夜晚没路灯,今天又是大阴天,黑漆漆。
那森莉到的时候,裴巡已经在了,他低头看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打在他脸上,成为方圆十米唯一的光源。
还真敢来啊。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那森莉想。
“手机还有电啊。”
裴巡没想到那森莉开口说的是这个,而那森莉显然也是脱口而出未经思量,他看见她轻轻笑了下。
是啊,手机电量很强劲,通话一小时二十分钟也没关系。
如果她不挂断的话,直到没电自动关机,他才会死心。
夜风凉飕飕,那森莉的手揣在口袋里,手机微微发烫,是刚才打游戏的缘故,也是连线一小时二十分钟的缘故。
她无意识抠了下手机壳,像是下定决心,一鼓作气来到裴巡面前。
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其实篝火晚会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忍忍忍,忍半天还不是要亲,这下亲到了,总算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