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顿,不知道该哭该笑还是该惶恐,依稀有一丝当年听见徐迎峰喊第一声“宝贝”时的感觉,过得一瞬,我才合乎礼仪地道:“多谢廖总赞扬。”
我径到下层一厅,孙守正着我朝着来时的方向找寻一下任组长。我在没多远处转了一圈儿,愣是半条人影都没看到。
我急汗直冒,不得不暗道,不愧是人事部的组长大人,平时的时候一派和熙如若春风的气度,关键时刻更像股风儿。待再随便推开一扇门,误打误撞一般进入同层连着的舞台侧后方通道,也在这时才算看清里边人大概容貌。此时他眼镜没戴,初夏的衣着换成了更好表现我们部之良好形象的西装,唯一可发挥的,只有墨蓝掺银道领带,在灯下泛着寒星一般闷骚的光。
任平生一边询问我怎么到这儿来了,一边系着扣子向这里正走,鞋在地砖上踏踏作响。我眼前内心就这么空了一空,不由得记起不到一个礼拜前,午休时间去天台放风时就下雨被淋,那时脱下外套罩了两个人的人也像现在这样,就在与我一道跑回楼道的过程中,鞋子敲在了地面上发出声响,进了室内,也是这样的传递了一个眼神过来,道,“爆珠烟,不点烟只把爆珠咬破,声声为此还专门上天台一趟,图什么。”我谦逊回答吸烟还得过肺,但我没学。任组长听了我的话,眼不知道望进了虚空中的哪处,跟着嘴角却似乎掠过了一抹春风。我又问他笑什么,是想起了什么,还是想起了哪个?身边一侧,雨砸素砖,星点水滴溅飞入墙,另一侧任平生再又向我笑了笑,我之前从没见过他这种神情,恰如一枝雨后的海棠,而后就听得他说,是因为我让他想起他喜欢的人。我有些稀罕,就说这位遗珠组长怎会一到相亲市场就七零八落了,原来他另有故事。此时此刻,我面前的任平生仍然是平常时翩翩组长的形容:“算来我不论在哪声声总是真能找到……我们走吧。”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道:“组长一直相亲不成,是否也是因为喜欢的人?”
他好像是一愣,再回头的时候,那双眼中,带着笑意。
“喜欢的人?”
接着答非所问,反问我一句话:“你不是喜欢徐总那种?”
我很是震惊,但望着任组长径直走向楼上歌房的背影,我更震惊兼不解。谁曾想上了楼才知道,副总一致辞完毕,便和集团友商如关董者离开了会场。守正总想单独宴人事部一众同僚,包下了会场之上的KTV。
我默默拣边角位置坐下,一些旧日片段突如其来,又涌上心头。
宴刚开不久,副总和关董便是已经离开了。
关解意……
“虽然徐迎峰带着你,是出于对挡箭牌的需要,但这么多年待你也着实不赖,你不该拦着他的道对不对。”
徐迎峰在星原的时候关解意便没真的与他有过一二,可,既然我全部的过往与当下,她都尽知,那么她对为什么徐迎峰可以一直将我接出带大的事儿应要晓得也……
主座上的孙守正一溜烟跑来,边哈腰边捂听筒:“徐总打电话说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