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黄妙台。十分感谢老天。时常流云有聚散。但真是相逢不如没有。所有的烂段子都赶一起上场了。
不过是航站楼里安检完,徐副总用平生的耐心糊弄住不饿本来不想吃早上饭的我,让我觉得,如果是先候机区买杯咖啡然后和徐迎峰一起在休息室呆着,也不错。徐副总这里将咖啡递过来我那里就跟着感到衣角被扯了扯。“姐姐,能给我姐姐打电话、打视频吗?我儿童手表没电……没电找不到姐姐了……”
我便低头,低头的时候一个定睛跟着“啊”了一声。在我和徐迎峰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怎么看怎么觉得另有些眼熟的。一脸聪明相一看就讨人喜欢的孩子。这孩子鼻头通红正攥着我的夹克下摆。但是,我这个人可能不过是从小就很不拢群,现在确实是不大高兴这些小毛孩,就换成徐迎峰弯腰替她拨号儿只当日行一善了。于是日行一善过去了有电子音,号码却是空的。徐迎峰手里握着手机双手扶膝站起来,水波不兴地看着我。我很没义气地当没看见。那孩子用手绕着胸前的发辫一指我的手上:“姐姐我能喝吗?”
可怜见的,与家里大人走散了还有精神在言语的孩子,机场有几个人能遇见?
我像一锅粥一样地点点头又摇头:“不行,小孩子哪能喝咖啡啊。”一双精灵的大眼看看我,不用说眼里头正像含着两泡泪珠子。我咳嗽一声,拿眼光暗示徐迎峰声援。徐副总一句话抵我一万句,徐副总说这位漂亮姐姐的咖啡可没有牛奶甜,不如喝这家新上的那个什么萌泡泡牛奶罢,漂亮的小朋友都喜欢牛奶上面的好运笑脸是不是?所以这小祖宗就不再要求喝我手里的咖啡,而是萌泡泡牛奶。
于是便成了现在这种局面,徐迎峰拿他的纸巾我的纸巾把牛奶的杯身处裹住,交给小祖宗来看一杯牛奶的笑脸沉浮,我站在徐迎峰的身边没奈何补了一句这会儿太烫等会儿喝。所以不对着杯子看笑脸的时候,这小丫头就来找我抱抱,我不喜欢她让自己抱抱,但是我也不好因为这点事和小孩子横眉竖眼,只敢对徐迎峰凶巴巴的。结果,徐副总没哭,这位祖宗哭了。
我动动,弯腰仔细将这位祖宗端详了一回,想看她,不是玩真的吧。
是玩真的。
笑话。我自家好容易从个奶娃娃长到这么大,几十年的辛苦今天就被这个奶娃娃拿捏起自家来了。还没等我真心诚意地向她请教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身后飘过来几个盛怒的字符,顺着神经直蔓延到我头顶脚尖。
“你在干嘛!这是我妹妹!”
我听见这一声全身一震,心想这可怎么解释,发现真不是一般的不好解释。
当务之急,把孩子还人家要紧。我循着源头转过身,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看清后,我一怔她也一怔,同时松了口气,在更加的能确定了之后更愕然。
冤家路窄冤家路窄。这小祖宗的姐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我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存在的妈现任黄大年的女儿兼当年我寄宿学校的好同学黄妙台。黄大小姐与我从小学校里打架打熟了,讲个礼数周全过来跟我打声招呼是从开天辟地来第一回。打个哈哈应付了一句徐叶声徐叔叔你们好。又按她自己的小妹妹跟我徐迎峰轮流喊了一遍人。
“这么凑巧,黄妙台。”偷着牢骚归牢骚,我看到小丫头见了黄妙台就很恭敬地站到她身后还是忍不住问,“当姐姐真是改变人啊,你妹妹真是改变人啊,她背不住你电话号还丢了这一会会你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黄妙台露出耶稣般的微笑:“徐叶声啊,你转学了不知道,跟着我妈我改姓唐了,现在是唐妙台。不过这孩子你不觉得跟你自个儿照镜子似的瞧着眼熟么。她,也是你妹妹。”
眼前的这个娃是黄大年与徐松鹤最小的四女儿,跟我一个妈的亲妹妹。
唐妙台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