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徐迎峰脚边,十分忧郁。我觉得油盐不进的师父双臂抱在胸前坐在沙发上,不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姿势,实是因为他不想我重复方才一刻的姿势抱着他的一条胳膊摇啊摇。但不知师父是吃什么长的,小半杯奶茶劝不进肚子,陪笑脸扯袖子怎样弄都无动于衷。本专员无可奈何,只好把心一横,直扑到徐迎峰身前,一把抱住徐迎峰双腿,“那,那叔叔你借我点钱吧,我下个月拿到工资了就还你,实在是一切为了娃娃。你不知道我上有两辈人下有一个生下来后不久就离开了妈妈跟我了的猫猫孩子,真的很需要钱给我的猫猫买罐罐。”一抬眼皮再与师父的视线交汇,忍不住就顺手把嘴也贴过去,“我,我知道错了!我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超前消费的观念早就深入我心,小金库有,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挥霍也不剩下什么了,孩子是无辜的,叔叔我求求你——唔……”
其实我是想,徐迎峰这样被我亲一口,他算得了个便宜,再老着脸皮同他借钱一定答应。所以我和师父都从美国回来的,你这样他那样在大家身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亲了也不会吃亏的是不是?
但,悲哀的是,我连镌刻轻轻情与愁的眉峰唇角都没沾到,师父就闪在八丈二尺远的地方,看我一个立足不稳倒扎跟头翻下沙发靠背去。
我遇到这种事当然心里不是滋味,但想,我堂堂一个关长风董事长独生女,总不至于被嫌弃至此吧,况且师父他到底心一软还是答应了,徐总真是怜香惜玉。
第一二年时日子一向也就这么对付着,第三四年时,关长风总算想起我是他亲生的不是白捡来的,将我提成了经理,第五六年我终于在闲暇之余看过了各种各样不穿衣服的男人后,品评回味,思索研究,正觉得男人还是徐迎峰的那种经历许多的从容与岁月沉淀出的气质方是极致时,有一天他突然地给我那样了。
我很怨忿,做专员不顺,做经理亦不顺,不过干了两千天犯那种低等的错误,用得着把我们部门叫到办公室敞开窗口把丑话说明这么狠么?师父真毒!
老关说:“活该。早告诉过你别去招惹你师父也别惦记,他让你们去办公室外面等着那你们就去办公室外面等着。来我这里做什么,一发全散了罢爱莫能助。”一句话,把P15天敌苦逼大小姐我打发走了。
人心冷暖,世事难料。徐迎峰,当真不知道徐迎峰在想什么,不就是亲戚家小孩不按时间进他办公室来了么?X他XXXX的徐迎峰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跟不中听的话呢?怎么就能那么让等着被骂的经理我死里逃生了?
所以那一天徐迎峰的秘书送走一堆人,只有我在总裁办过道拐角处玩了个急刹车,转了七八十来个圈子,终于转到师父自己开了门,我看他顺着走廊向本小姐的方向走来,一面回头向他那亲戚家的小孩道:“……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知道吗乖,生气也不能真的动手啊,有什么事跟叔叔讲叔叔帮你解决,还有,怎么又叫我徐总,什么叫‘徐总事多不怎么真的有工夫管我这一点点小小的问题’?无法无天了。”一只手盖在了他亲戚家小孩的头顶,摩擦了一下,我正要瞄准上场,那个小孩子家家的突然又一巴掌拍开了徐迎峰,再跟着,说了句挺大不孝听了之后师父一定生气的话。
“徐总,昨天晚上的事儿我再给你解释一下。昨天晚上,那个,我是动腿不是动手,徐总是怕我踢姓刑的的那一脚踢你身上吧?还有,不叫徐总叫什么?徐董吗?”
有……有没有搞错。
徐迎峰虽有那种表情,从来大都在每次应酬或有什么大场面时,更不会有了这种表情,眼里闪的,嘴边挂的,都会有执有念有无奈。
带我教我一向离得很远,但不知道又让我为什么越来越想把他抓起来放在身边的师父,他的视线只慈爱地从那个小孩子家面上掠过,好像并未生气。
见鬼,我的那个师父,又淡然最冷漠,那是不是就是有副管他什么时候的,那种叫做该怎样就怎样的……脾气……??这么温暖,这么好靠近,这么柔澹的徐迎峰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