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昭消失了。
屋外阴雨连绵,潮湿的空气弥漫在屋中。所非有一瞬恍惚,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头痛,所非揉着太阳穴,头痛。
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河之吻,一切都是爱河之吻的问题,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所非。”门外想起院长的声音:“我听见你的房间里有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所非镇静下来:“屋外下雨了,我在关窗。”
“嗯,那就好。”院长这么说着,所非却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僵持许久,门外又响起院长的声音:“所非,你害不害怕啊?”
所非的双手冰凉,他握紧双手,整个人蜷缩在一起,一股莫名的惧意忽然侵袭了他,让他开始恐惧起来。
“不害怕。”所非说。
院长应了一声,随后又陷入沉默;所非已经觉察出其中的问题,可是他在发抖。
因为害怕而发抖。
这具弱小的身躯没有任何抵御外界风雨的能力,所非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是没有办法与外面的院长抗衡的。
但是院长又开口了,“所非,我这里有一只小狗,你要不要看看?”
“是一只小柯基,好可怜啊,被雨淋湿了。”外面传来呜咽的声音,听上去像小奶狗的声音:“没事了……没事了……以后你就有家了。”
“所非,你说他叫什么名字呢?”院长询问道:“你和他都是同一天捡到的,你给他取名吧。”
所非一声不吭,他的记忆被带回到很远很远的曾经,西骨带着他来到了他的新家,就在开门的那一刻,隔壁房也打开了门。
奶奶年轻时是很务实的老师,还没来得及要孩子,她的丈夫就因故早逝。
于是她收养了所非,办理了手续,他有了奶奶,奶奶也有了孙子。
而就在当天下午,奶奶带着他出门买衣服时,又碰见一只狗。
小狗,身上脏兮兮的,不知是流浪的还是被遗弃的,奶奶也养了他。
奶奶也是那样说的,“你是他的哥哥,你来给他起名吧。”
多多,所非叫他多多。
屋外院长的形象越来越像奶奶,那只呜咽的小狗越来越像多多;所非的心里挣扎万分,他痛苦无比,被这恼人的幻象控制的几近崩溃。
不如是鬼、不如要了他的命,用曾经的美好来吸引他,比任何手段都令他痛苦。
但他记得嵇昭的话;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诱他——
“你身上脏兮兮的啊,没关系,以后你就有家了。”
“所非,你开一下门,我让小狗先进去。”
开门。
他不能开门。
所非捂住耳朵,外面还在下雨,甚至雨势越来越大,敲得窗户噼啪作响。
越辰和丛诺也会经历这些吗?所非强迫自己想这些,他们该怎么逃出去呢?
如果逃不出去,会不会宣判死亡?
还有爱河之吻……他们至今不知道爱河之吻的机制到底是什么。林雅和兰峥也死得不明不白,他的猜想也没有被证实。
他不能死在这里。
院长还在喊他,用可怜乞求的语气,她在讲述小狗有多可怜,她在讲述外面的雨有多大。
“孩子,你睡了吗?”院长见他迟迟没说话,自顾自地说道。
“睡着了可就没有办法了,只能等到明天早上了。”听院长的意思是要走,所非终于放松下来,然而她还在说:“这场雨会下到明早吧,没关系,我们等到明早就好了。”
什么意思?不等所非惊讶,外面一瞬间变了天色;阴沉的室外,连绵的大雨,就如同院长说的那样。
“天亮了。”院长的声音还在门外:“孩子,醒了吗?”
院长说什么,这个幻象就会实现什么。
所非灵光一现,若是这样,他可以诱导院长说出让他回去的话。
“院长。”所非将声音捏成刚睡醒的模样:“怎么了?”
“我捡了一只小狗。”院长说:“你想看看吗?”
“我……我想看。”所非说:“但是我现在走不了路。”
“我的腿好疼,手也肿了,眼睛也睁不开。”
“怎么会这样!”院长惊诧道:“我帮你叫救护车,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