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的红晕褪去,呼吸渐渐的平稳,睡得也安稳一些。
“侯爷,侯夫人的高热已稳定,贫道这就把银针取出。”吴吉子小心翼翼的一根一根针拔出。
周程志在这一刻思绪良多,想起他和夫人的初遇。
寒冬雪地里,夫人救起了他。给了他温暖,现在又要夺回他唯一的温暖。
从最开始的初遇到如今的种种,周程志思衬了千百种结局,无论哪一个结局,他与夫人都得不到一个白头相依。
朝堂上世事复杂,暗流涌动。家事牵肠挂肚,才更令人心碎。
“夫人,我该拿你怎么办?”周程志喃喃自语。
在焦灼的等待中,时间已过了三日。
周程志眼下乌青胡须凌乱,他的眼底已是涌现着疯狂。
吴吉子在一旁战战兢兢,药方改了又改。
奇了,侯夫人的病情已经稳定,可人却迟迟不见醒来。
候夫人若再不醒来,贫道这颗脑袋就要搬家,吴吉子暗中求神拜佛。
“夫人为何还不醒?今日的日头落下,夫人还未醒来,你脖子上的脑袋就要挪位置。”周程志阴测测,他已无耐心等待。
“侯爷不必吓唬贫道,贫道已是尽力而为,侯夫人有心结,心存死志,不愿意醒过来,岂是区区药方能够解决!”
“侯爷现在应该做的是,寻找侯夫人至亲至近的人来呼唤侯夫人醒来。”吴吉子此刻已心如止水平静,不为侯爷恐吓。
“至亲至近之人,夫人的亲人……”周程志胸口有一丝痛意,“来人,回府把小公子接来,要快!”
一辆青绿带顶的大马车极速驶出,直奔京城侯府。
一路上京里各家的探子纷纷来探,侯府是有什么新消息。
两个时辰后,马车载着小公子返回温泉庄子。
小公子玉雪可爱,稚嫩面容继承了周程志的精致与李夏荷的温婉。
小公子由贴身嬷嬷一路抱着芳菲园里,主屋里药气浓厚。
小小的人儿,看看爹爹,爹爹坐在那里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想跑过去拥抱娘亲,然而娘亲躺在床上睡觉。
“娘亲,娘亲,你睁开眼睛看看小宝。”小宝小小的身躯趴在床榻边。
“娘亲,小宝好想娘亲。”小小孩童拉着娘亲的手指撒娇。
他似是疑惑,为什么娘亲不醒来跟他说话?
“爹爹,娘亲是不喜欢小宝了吗?为什么不理小宝?”小宝撅着嘴,眼眶含着泪珠要掉不掉。
“你娘只是生病了,小宝,多跟你娘讲讲话。”周程志对孩童诉说大人之间的情感纠葛。
“小宝知道,是小宝惹娘亲生气了,娘亲才不理小宝。”
“娘亲,娘亲,小宝以后一定好好学课业。”
“娘亲,你理理小宝,呜呜……,小宝伤心了。”
“娘亲,呜呜……娘亲你醒醒……”孩童伤心哭泣的声音在房间内断断续续。
李夏荷只身行走在黑暗中,她走了好久好久不见一丝光亮。
她很害怕周围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好似这天地之间都只有她一人。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年月,不知时辰。
李夏荷害怕的呼喊,她朗朗跄跄的狂奔,在黑漆漆的路好像没有尽头。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阵哭泣声。
李夏荷竖耳静听,她听得一阵阵娘亲娘亲得哭喊声。
她被这哭喊声喊得心力憔悴,这是小宝的声音。小宝在找娘亲,小宝在找她,呼唤她。
可她怎么也离不开这黑漆漆的世界,怎么办?“小宝,小宝乖,娘亲在这里,娘亲的小宝不哭了,乖!”
李夏荷安慰着自己的小宝,和小宝的哭喊声却愈发强烈。
怎么办?怎么办?李夏荷急得满头大汗。
突然,脚底下像是万丈深渊,李夏荷止不住的往下坠落。
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头顶是粉蓝的纱帐,耳畔小宝的哭喊声愈发清晰。
“小宝!”虚弱的声音在房内传开。
由于声音太轻,房内的好些人都没听到。
“小宝乖,不哭了!”身体渐渐有了动力,李夏荷伸手抚摸小宝的头发。
“娘亲”!小宝惊喜的呼喊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