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撤。”
“撤!”
她一连喊了三声,一声比一声痛苦、愤怒。
渐渐的,兵力逐渐撤出城门,还剩下最后一批拼死掩护其他战士逃离。
齐素如行尸走肉一般从她身边走过,苦笑着说:“师傅,我是不是很无能?”
迟秋热泪在眼中闪烁,她一把抱住齐素,大声告诉她:“在四十万大军的猛攻下,你扛了三天,齐素,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厉害吗?”
“可是我们输了,输了啊!”齐素眼泪流下,冲洗着她灰扑扑的脸。
“会赢的。”
迟秋不知道自己在安慰谁。
也许是齐素,也许是她自己。
“砰——”
城门毫无预料被撞烂,门洞中砍来许多刀刃。
齐素回身,就看见那个洞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浓烟从洞里灌了进来。
“将军快走,朝军攻进来了!”冯和一手拉齐素一手拉迟秋,拼命将二人往马上送。
将士们拼命堵门,鲜血直流,另一位副将杨锦在前厮杀,身上伤痕累累。
“将军,跑啊!”他们齐齐呐喊,没有丝毫畏惧,有的只是对迟秋和齐素的担忧、催促。
“素素,走!”迟秋也拉住齐素的手腕,拼了命的拽。
“走?”
齐素呢喃。
她眼眶含着热泪。
抛弃自己的子民苟活于当下,在厮杀的战友背后狼狈逃离,她齐素能做到吗?
齐素拨开她的手,抹了把脸,弯腰捡起不知是谁的利剑。
“我做不到啊!”她笑出了眼泪:“师傅,我做不到啊!”
“素素?”迟秋愣住。
她伸手抬了一把迟秋的手臂:“论战力,赵将军比素素强,论兵法,师傅比素素长。临国的未来,在你们手上,师傅……”
“素素!”
齐素回眸一笑:“师傅,替我向皇兄道歉,就说……素素没守住他的临国。”
齐素说完握着剑杀了出去,没有一刻迟疑。
迟秋目眦欲裂:
“素素!”
“将军,走啊!”
一把被合上剑鞘的长剑静静立在某个偏僻而寂静的角落。
无人看见的地方,自然无人知晓它藏在剑鞘中忍不住溢出来的红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充满了邪恶和危险的气息蔓延开来,又很快被收拢回剑鞘之中。
剑发出剧烈的震动,震得剑鞘长鸣,滋拉的声响之后,剑鞘似承载不住那股神秘的气息裂出缝隙,邪光从缝隙中渗漏。
很久很久,光缓缓熄灭,剑身不再颤动,剑鞘的裂缝一点一点重新合上。
【是恶念的味道……多么美妙啊……再多一些吧,再多一些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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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桉城陷落,公主齐素下落不明】
迟秋的手写信被按在案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信就变成了皱巴巴的纸团儿。
齐岚直觉一阵头晕目眩,他几乎死死扣向桌案才堪堪维持着现在的姿势,不至于晕厥过去。
“臣愿挂帅亲征,找回素素。”齐岚回过神来立马就跪下道。
皇帝背对着齐岚,语气淡淡:“你只需准备好迎娶迟歆然,其他的不劳你操心。”
“陛下!”
“齐岚!别忘了你妹妹是因何而死!”
“素素没有死!”
“她死了迟家才会愧疚,才会让迟歆然嫁给你,你自然能拿到迟秋的兵权。”
齐岚倏然抬头望向皇帝,眼中不可置信:“陛下,权力比素素的生命更重要吗?”
皇帝竟没回答,反而厉声道:“福子,送太子回东宫,不到大婚那日不得放出!”
齐岚明白了。
这算是变相禁足了。
他苦笑:“父亲,我最后叫你一声父亲。”
随后转身就走,连礼都没行。
皇帝等他走后才转过身,他跌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泪痕。
他将信细细展开,哽咽着:“……朕又何尝不希望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