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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90 这份爱只是活在另外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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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闵,取我的银壶来。”曦言转身走向妆台,那里放着她从幻雪帝国带来的银壶,壶身上刻着归渔居的景致。她将冰玉瓶里的酒倒进银壶,刚倒了一半,壶口突然冒出一团白汽,汽团里竟飘出片玉兰花瓣——是已经绽放的那种,花瓣边缘还带着晨露的痕迹。

“这是……純玥楼的玉兰花!”朴水闵惊呼,“定是银玥公子刚摘的!”

曦言指尖抚过那片花瓣,花瓣突然化作一道微光,钻进银壶的纹路里。再看壶身时,归渔居的雕纹旁,竟多了一朵小小的玉兰花,像是刚从木头上长出来的。

此时,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帝俊身披紫金玄衣,正缓步走进来。他褐金深瞳扫过桌上的冰玉瓶,又看了看曦言掌心未干的湿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银玥公子的雪祭,办得很热闹。”他声音低沉,带着刚从星域归来的风尘,却没半分不悦。

曦言抬头望他,忽然将银壶递过去:“帝俊,尝尝这个?是兄长亲手酿的冰酒。”

帝俊挑眉,接过银壶抿了一口。冰酒入喉,他周身竟泛起淡淡的金芒,金乌图腾在玄衣上若隐若现。“倒是烈,”他轻笑一声,将银壶还回来,“雷峰剑还在殿外,今夜若想观星,我陪你。”

曦言愣了愣,随即点头,眼底的光比殿内的灯火还要亮。朴水闵已机灵地搬来两张玉凳,放在殿外的白玉阶上。远处的火山正喷吐着金红色的岩浆,映得半边天都是暖融融的,而头顶的星空却依旧清冷,北极星像颗碎钻,嵌在墨色的天鹅绒上。

子时将至,篝火的味道仿佛顺着风从遥远的北方飘来。曦言望着北极星,忽然觉得那颗星的光芒似乎真的变亮了些,像有人在星下点了堆火,把光都聚了过来。

“你看,”帝俊忽然抬手,指向北极星旁的一颗小星,“那里多了个影子。”

曦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那颗小星的光晕里,映着个模糊的白袍身影,正朝着她的方向举杯。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举杯的姿态、微微扬起的下颌,分明就是曦风。

她忍不住举起手中的银壶,对着北极星的方向轻轻晃了晃。就在这时,那颗小星突然闪烁了三下,像是在回应她的问候。

夜风拂过檐角,新换的风铃叮当作响,混着远处鹤羽仙人的清唳,还有银壶里冰酒晃动的轻响。曦言仰头饮了一口冰酒,清冽的酒香漫过舌尖,带着雪的凉,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那是龙塔寝殿的曦光,悄悄钻进了酒里,跟着她的心意,飘向了千里外的雪祭篝火旁。

远处的火山依旧在喷发,金色的岩浆与银色的星光在天际交汇,织出一片奇异的光带。曦言望着那片光带,忽然觉得,无论是火焰帝国的暖,还是曜雪玥星的凉,其实都在同一片星空下,从未真正远离。就像此刻,她能尝到兄长酿的酒,兄长也能看见她檐角的风铃,这就够了。

银壶里的冰酒还剩小半,曦言将它放在白玉阶上,夜风拂过,壶身凝出的细霜轻轻颤动。朴水闵正往火盆里添银骨炭,火星噼啪溅起,落在熹黄色裙角,又被她笑着拍开。远处卧龙大殿的钟声敲了十二下,子时已至,北极星的光芒忽然变得炽烈,像谁在星核里点燃了一盏灯。

“公主您看!”朴水闵指着夜空,只见北极星的光晕里,那道白袍身影渐渐清晰。曦风正站在雪祭的篝火旁,身后跟着衷一情三人,鹤羽在火光里泛着金红的光泽。他手里捧着个冰碗,碗里盛着雪祭特有的甜酪,正用银勺轻轻搅动,动作与记忆里分毫不差。

曦言望着那片光晕,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小时候,每次雪祭曦风都会偷藏一碗甜酪给她,怕被别人抢去,总藏在归渔居的壁炉后面,结果往往冻成了冰坨,两人就对着冰坨啃得不亦乐乎。

“兄长好像在看我们呢。”她轻声说,抬手对着星空挥了挥。

光晕里的曦风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朝这边望来,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分明是在笑。他举起手中的冰碗,对着北极星的方向虚敬了一下,随即舀起一勺甜酪送入口中。奇妙的是,曦言竟仿佛尝到了那股熟悉的清甜,混着篝火的暖意,在舌尖化开。

“这是怎么回事?”朴水闵惊奇地睁大眼睛,“难道星光能传味道吗?”

帝俊不知何时已站在阶下,手里把玩着雷峰剑的剑穗,褐金深瞳望着那片光晕,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银玥公子倒是会想办法,竟用雪祭篝火的灵韵,混着北极星的星辉,搭了座味觉桥。”

曦言这才注意到,篝火的光芒正顺着星轨缓缓流淌,在天际织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带,一端连着曜雪玥星的雪祭,一端连着太阳神殿的龙塔。光带里浮动着细碎的光点,细看竟是甜酪的冰晶、玉兰的花瓣,还有龙塔寝殿檐角的银铃碎片。

就在这时,曦风转身从侍仆手中接过一个冰盒,打开后里面竟躺着几串烤得金黄的星鱼。那鱼是太阳焰星特有的品种,肉质鲜嫩,只有龙塔后厨的厨子会烤。曦言正觉奇怪,便见光晕里浮出一行雪字:“奥主罗兰奥的商队送来了焰星的鱼,味道不错。”

心头猛地一暖。罗兰奥是帝俊的四大守护者之一,掌管着跨星域的商路,定是帝俊暗中吩咐,才会将焰星的鱼送到曜雪玥星去。她转头看向帝俊,见他正望着光带里的星鱼,唇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便知自己猜得没错。

“原来帝俊大人早就安排好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

帝俊挑眉:“不过是让商队多带些货物罢了。”话虽如此,却抬手对着雷峰剑低语了几句。刹那间,剑身上的雷电纹路亮起,一道紫金流光射向星空,融入那道金色光带。光带顿时变得更加明亮,连曦风白袍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她从前用绣线给他补过的地方,针脚歪歪扭扭,此刻在火光里却显得格外温暖。

光晕里的曦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对着这边拱了拱手,随即转身走向人群。雪祭的乐声顺着光带飘过来,清越的鼓点混着鹤鸣,竟与龙塔的风铃声合上了拍。朴水闵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摇晃,熹黄色的裙摆扫过火盆,带起一阵暖香。

曦言拿起阶上的银壶,又饮了一口冰酒。这一次,酒里竟多了些微的烟火气,像是雪祭篝火的味道。她望着渐渐淡去的光晕,知道雪祭的仪式快要结束了,但心里却没有丝毫失落。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帝俊的商队会带着焰星的暖光继续驶向北方;当后天玉兰花落,曦风的冰盒会载着雪粒,再次穿过星域屏障;当北极星再次偏移,她檐角的风铃会记得,曾有一道光带,将两个世界的暖意,紧紧连在了一起。

夜风渐凉,朴水闵递上披肩。曦言接过披上,指尖触到披肩内侧绣的白鼠图腾,忽然想起曦风手背上极鼠图腾的位置,与她的竟有几分相似。她忍不住笑了笑,将银壶揣进怀里,壶身的凉意贴着心口,却让她觉得无比安稳。

远处的火山依旧在喷发,金红色的岩浆映着星空,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曦言望着那片绚烂,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相守,而是像这跨越星域的光带,无论相隔多远,总能找到属于彼此的牵连,静静流转,从未停歇。

晨光漫过卧龙大殿的盘龙柱时,曦言正坐在窗边翻那本星图册。昨夜雪祭的光晕已淡去,册页里的茉莉花瓣却愈发鲜亮,边缘的金芒像被晨露浸过,润得能滴出光来。朴水闵端着铜盆进来,熹黄色裙摆扫过门槛,带起的风让星图册哗啦作响,恰好停在画着曜雪玥星的那一页。

“公主你看,这雪山顶上的影子,像不像银玥公子的白袍?”朴水闵指着图上的积雪,那里被晨光照出一道长长的剪影,果然与记忆中曦风立于雪巅的模样重合。

曦言指尖刚触到那道剪影,星图册突然泛起白光,书页上的雪山竟活了过来。雪粒簌簌落下,在桌面上积起薄薄一层,一只极鼠的虚影从雪堆里钻出来,吱吱叫着跑向窗边——那是曦风的本真图腾。

“这是……”她正诧异,极鼠突然化作一道白光,撞在窗纸上。窗外的天空顿时暗了暗,无数雪花形状的星子从天而降,每片星雪上都写着细小的字。朴水闵拾起一片,念出声来:“瑀彗大殿的地砖裂了缝,用焰星的熔岩石能补。”

心头微暖。她记得那地砖是黑曜石铺的,小时候她总爱光着脚在上面跑,曦风怕她滑倒,特意在砖缝里嵌了防滑的雪晶。如今砖缝裂了,他竟想到用火焰帝国的熔岩石来补,那石头遇冷不缩,遇热不胀,倒是比雪晶更耐用。

“秦首领来了。”朴水闵望着殿外,鹰族首领正捧着个黑檀木盒走来,玄色羽纹朝服上沾着星雪的碎屑。秦弘基将木盒呈上,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息漫开来,里面躺着块拳头大的熔岩石,石心还跳动着微弱的火光。

“月神,这是银玥公子托商队送来的,”秦弘基躬身道,“他说用您的白鼠图腾之力温养三日,石头便会染上雪纹,补地砖正合适。”

曦言将熔岩石放在掌心,石头的温度顺着掌心漫开,竟在她手背上烫出个淡淡的白鼠印记。印记与星雪上的字迹相呼应,空中顿时浮现出曦风的身影。他正蹲在瑀彗大殿,白袍下摆沾着灰,手里拿着把小凿子,小心翼翼地剔着地砖缝里的碎雪。

“兄长,当心伤到手。”她下意识地叮嘱,声音刚落,曦风像是听见了,抬头朝空中笑了笑,凿子的动作也轻了些。他身旁的倾如递过块帕子,帕子上绣着朵小玉兰,正是曦言从前绣坏了丢在箱底的。

“公主,您看石头!”朴水闵指着熔岩石,石面上竟真的开始浮现雪纹,纹路蜿蜒曲折,渐渐织成归渔居的轮廓。更奇妙的是,石心的火光透过雪纹,在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像极了归渔居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此时,殿外传来冰火麒麟王子的脚步声。西烨身披战甲,手里托着个水晶球,球内封存着片星域云图。“月神,帝俊大人说,用您的本源之力催动此球,能将熔岩石的暖光传到曜雪玥星去。”他将水晶球放在熔岩石旁,球壁顿时映出曦风补地砖的身影,连他鬓角沾着的灰都看得一清二楚。

曦言将指尖按在水晶球上,白鼠图腾的光芒与球内的云图相融。刹那间,熔岩石的火光变得炽烈,顺着星雪铺成的光路,一路向北飞去。空中的曦风身影晃了晃,低头看向脚下的地砖——原本冰冷的黑曜石,此刻竟泛起淡淡的暖意,石缝里的雪晶与熔岩石的火光交相辉映,像撒了把碎星。

“多谢苒苒。”空中传来曦风的声音,带着笑意,“补好后,还等你来光着脚跑呢。”

星雪渐渐消散,曦风的身影也淡了下去。曦言望着掌心的熔岩石,石面的雪纹已彻底定型,归渔居的轮廓旁,还多了只小小的白鼠,正追着只极鼠跑,模样憨态可掬。

朴水闵将熔岩石放进锦盒,笑道:“银玥公子定是想您了,才用这法子见您一面。”

曦言没有说话,只是翻开星图册,在曜雪玥星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圈里的星雪还未散尽,她仿佛能听见瑀彗大殿传来的凿子声,能看见曦风蹲在地上的背影,能闻到熔岩石混着雪晶的味道——那是火焰的暖,与冰雪的凉,在血脉相连的羁绊里,酿出的独特气息。

殿外的火山又开始喷发,金红色的岩浆与空中残存的星雪相遇,凝成细小的虹光。曦言望着那片虹光,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就是这样:他记得她光脚跑过的地砖,她想着他鬓角沾着的灰,隔着万里星域,却能用块石头、一片星雪,把彼此的心意,传得又稳又暖。

熔岩石的雪纹在日光下愈发清晰,曦言将它收进锦盒时,指尖无意间触到盒底的暗格。那是她陪嫁时带的旧物,里面藏着块巴掌大的冰镜,是曦风用千年玄冰打磨的,据说能照见千里外的景象。

“公主,这镜子不是早就模糊了吗?”朴水闵凑过来,记得从前镜面上总是蒙着层白雾,什么也照不清。可此刻,冰镜竟泛着莹白的光,镜面渐渐清晰,映出的不是龙塔寝殿的景象,而是片无垠的雪地。

雪地里,曦风正与三位鹤羽仙人对弈。衷一情执黑,衷一怀落白,衷一愫在旁斟茶,棋盘是用冰砖砌的,棋子是冻住的星子。曦风白袍的袖口卷着,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串冰珠,珠串碰撞的轻响,竟透过镜面传了过来。

“兄长的棋艺还是这么好。”曦言轻声说,话音刚落,镜中的曦风像是听见了,落子的手顿了顿,抬头朝镜外望来,褐灰色的眼眸里漾起笑意。他抬手拂过棋盘,星子棋子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排成一行:“听闻你学了焰星的熔火术?”

心头微讶。她前日确实跟着西烨学了点皮毛,用熔火术在银壶上烙了朵小玉兰,难道兄长竟知道了?正想着,镜中的曦风已起身,转身走向純玥楼,那里的冰晶琴正自行弹奏起来,琴声清越,竟是她从前最爱听的《归渔曲》。

“这琴……”朴水闵指着镜中,琴身上竟缠着圈细细的红线,那线是火焰帝国特有的火蚕丝,遇冷不脆,遇热不融。

“是罗兰奥的商队送的,”镜中浮出雪字,“你说火蚕丝能让琴弦更耐用,果然不错。”

曦言望着那圈红线,忽然想起临别时,她絮絮叨叨跟曦风说过许多火焰帝国的物事,其中就提过火蚕丝的好处,没想到他竟记在心上。冰镜里,曦风正坐在琴旁,指尖划过琴弦,琴音突然变了调,竟掺着龙塔寝殿檐角风铃的声响——那是她昨夜特意让朴水闵调整过的,铃声比从前更清越些。

“公主,镜面上起雾了!”朴水闵指着镜面,一层白雾正从边缘漫开,曦风的身影渐渐模糊。她急忙用帕子去擦,却见雾里浮出最后一行字:“北极星旁新添了颗小星,像你小时候画的歪月亮。”

冰镜很快又恢复了蒙胧,可那行字的暖意却留在心头。曦言将冰镜放回暗格,转身时撞见朴水闵正对着窗外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三只丹顶鹤正衔着个冰篮落在殿外,篮里装着些亮晶晶的东西。

是雪糖。用曜雪玥星的万年积雪熬的,晶莹剔透,像冻住的月光。曦言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瞬间在舌尖化开,竟尝出点淡淡的熔火味——那是曦风用她寄去的熔岩石余温,特意烘过的,怕她吃了凉着。

“秦首领说,帝俊大人在卧龙大殿等您。”朴水闵捧着雪糖进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他说银玥公子托商队带了样东西,要您亲自去看。”

走进卧龙大殿时,帝俊正站在丹陛上,手里把玩着个冰雕小玩意。见她进来,他抬手抛过来,那东西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落在她掌心——是个冰雕的白鼠,鼠背上骑着只极鼠,正朝着北极星的方向跑。

“银玥公子倒是费心,”帝俊的声音带着笑意,褐金深瞳望向殿外,“用雪晶混了焰星的金沙,雕了这个给你。”

曦言指尖抚过冰雕,雪晶的凉与金沙的暖交织在一起,竟不冲突。冰雕底座刻着行小字:“一鼠在北,一鼠在南,星光为桥,岁岁相见。”

殿外的火山又喷吐出金红岩浆,映得冰雕上的金沙闪闪发亮。曦言望着冰雕里相携奔跑的两只小兽,忽然觉得,所谓离散,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相守。就像这跨越星域的雪糖与熔火,冰雕与金沙,看似相隔万里,却总能在彼此的生命里,留下温暖的印记。

远处传来鹤鸣,三只丹顶鹤正振翅北归,翅尖的丹红在金红的岩浆光里,像缀了把跳跃的星火。曦言将冰雕揣进袖中,袖底的暖意贴着肌肤,让她想起冰镜里曦风弹琴的模样,想起星雪上的字迹,想起那圈缠着琴弦的火蚕丝。

这些细碎的牵连,像极了北极星旁的小星,或许不耀眼,却始终亮着,在无垠的宇宙里,悄悄连成一条路,让她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个人在尽头,用他的方式,陪着她岁岁年年。

袖中的冰雕还带着凉意,曦言走出卧龙大殿时,正撞见徐谦捧着个雪松木盒站在阶下。他是曦风身边最得力的侍仆,此刻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见了曦言便躬身行礼,木盒上的铜锁叮当作响。

“月神,公子说这东西需您亲手开启。”徐谦将木盒呈上,盒面雕着北斗七星的图案,星眼处嵌着小小的冰晶,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曦言接过木盒,指尖刚触到铜锁,锁身便化作一道白光——那是用她的白鼠图腾气息所制的钥匙。盒盖弹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香气漫开来,里面铺着厚厚的雪绒,雪绒上躺着支玉笛,笛身上刻着“风语”二字,正是曦风从前常用的那支。

“这笛……”她轻抚笛身,记得这支笛曾在雪祭上断过,笛尾缺了块玉,此刻却完好无损,缺口处补着块暖玉,玉色与火焰帝国的熔岩石如出一辙。

“公子用雷峰剑的余烬融了暖玉补上的,”徐谦低声道,“他说这玉能聚声,您吹笛时,千里外的鹤羽仙人们都能听见。”

话音刚落,三只丹顶鹤突然从天际飞来,盘旋在殿檐下。衷一怀衔来片梧桐叶,叶上用雪写着:“试吹《归渔曲》,看鹤群应和否。”

曦言拿起玉笛,凑到唇边。初时气息还有些生涩,可当笛声响起,殿外的鹤群突然振翅齐鸣,鸣声与笛音交织,竟在半空织成道音浪。更奇妙的是,笛尾的暖玉突然亮起,将笛音化作一道白光,直冲云霄——那光里裹着龙塔的暖光,裹着檐角的风铃余韵,甚至裹着朴水闵衣襟里茉莉干的甜香。

“公主您看!”朴水闵指着北方天际,那里的云层正被音浪推开,露出一片澄澈的星空。北极星旁的小星突然闪烁,星芒里竟传来曦风的声音,像是贴着耳畔低语:“苒苒的笛艺,比从前精进多了。”

心头一热,笛音不由加快了些。暖玉的光芒愈发炽烈,将《归渔曲》的旋律送得更远。曦言仿佛看见曦风正站在瑀彗大殿的廊下,仰着头听鹤鸣,白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握着那支补好地砖的小凿子,凿子上的熔岩石碎屑,在阳光下闪着金红的光。

一曲终了,鹤群的鸣叫声渐渐平息。徐谦走上前,递过个小小的锦囊:“公子说,这是用您寄去的焰星金沙,混着曜雪玥星的冰蚕丝织的,能装下您的玉笛。”

曦言接过锦囊,指尖触到上面的纹路——是用金线绣的两只小兽,白鼠在前,极鼠在后,正沿着星轨奔跑。锦囊内侧缝着块细布,布上有曦风的字迹:“玉笛补了暖玉,便不怕寒;锦囊绣了星轨,便不怕远。”

此时,殿外传来帝俊的脚步声。他身披紫金玄衣,身后跟着西烨,手里托着个水晶盏,盏中盛着些流动的金光——那是太阳神殿的曦光精髓。“银玥公子倒是会借花献佛,”帝俊将水晶盏递给曦言,褐金深瞳里带着笑意,“用雷峰剑的余烬补笛,却要借我的曦光养玉。”

曦言这才明白,暖玉能聚声传韵,原是靠曦光滋养。她将水晶盏里的金光倒在暖玉上,玉笛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笛身浮现出细密的纹路,细看竟是曜雪玥星与太阳焰星的星图,两颗星球被一道光带紧紧连在一起。

徐谦告辞时,三只丹顶鹤衔着玉笛的旧缺口飞走了——那缺口的碎玉,曦风要拿去嵌在归渔居的窗棂上,说这样便能时时看见火焰帝国的光。曦言望着鹤群北去的背影,将玉笛放进锦囊,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小兽纹路。

朴水闵正往火盆里添银骨炭,火星溅起时,她忽然笑道:“公主您看,连玉笛都知道,暖玉配寒石,焰星的光该照着曜雪的雪才好。”

曦言低头看着锦囊,暖玉的余温透过布面传来,与袖中冰雕的凉意交织在一起。她忽然觉得,这宇宙的奇妙,正在于这些看似相悖的事物——火与雪,远与近,寒与暖,却能在血脉的羁绊里,找到最妥帖的相处方式。

远处的火山依旧喷吐着金红岩浆,岩浆映在水晶盏的残光里,像打翻了的熔岩石。曦言将锦囊贴身收好,玉笛的余温贴着心口,让她想起曦风补地砖的认真模样,想起他白袍上的雪沫,想起那支混着焰星暖意的冰酒。

这些细碎的牵连,像玉笛上的暖玉,像锦囊上的星轨,看似微小,却足够将两个世界的牵挂,系得又紧又暖。而这,或许就是永恒最生动的模样。

贴身锦囊里的玉笛不时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是在应和殿外火山喷发的震颤。曦言正坐在窗边整理星图,忽见朴水闵捧着个琉璃缸进来,缸里养着条通体金黄的鱼,尾鳍泛着淡淡的虹光——那是朴水闵的本真图腾黄花鱼,此刻正绕着缸底的小石子游动,石子上竟沾着些雪粒。

“这是鹰族商队刚从曜雪玥星带来的,”朴水闵笑着说,“银玥公子说,这鱼在雪水里养着能吐星子,您看!”她刚说完,黄花鱼猛地摆尾,缸壁上顿时凝结出细碎的星芒,星芒聚成小小的字:“瑀彗大殿的冰镜修好了,能照见焰星的晨露。”

曦言凑近琉璃缸,指尖刚触到缸壁,黄花鱼便朝她游来,吻部轻触她的指尖。刹那间,缸中雪粒化作一道白光,在空中凝成曦风的身影。他正站在冰镜前,白袍上搭着块半干的帕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模样,而是龙塔寝殿的窗棂,窗台上放着她昨夜未喝完的半盏茶,茶盏边缘还凝着晨露。

“兄长看得见?”她轻声问,镜中的曦风像是听见了,拿起帕子擦了擦镜面上的水汽,镜中的画面顿时清晰了些,连茶盏上的白鼠纹都看得一清二楚。

“用你的晨露调了雪水,镜光便通了,”曦风的声音从白光里传来,带着笑意,“你窗台上的茉莉该浇水了,叶尖都卷了。”

曦言这才注意到,窗台上那盆从幻雪帝国带来的茉莉,果然有些蔫了。她起身去取水时,黄花鱼又吐了串星芒,这次凝成的是徐谦的身影,他正往冰镜旁的架子上摆东西——那是些火焰帝国的特产,熔岩石做的镇纸,金沙绣的桌布,还有个小小的金乌图腾木雕,雕工略显笨拙,一看便是曦风亲手做的。

“公子说,把焰星的东西摆在冰镜旁,就像你也在瑀彗大殿似的。”徐谦的声音隔着星芒传来,带着几分腼腆。

此时,殿外传来兀神医的尖刺滚动声。他背着个更大的药篓,里面装着些奇异的植物,叶片一半泛着雪光,一半燃着微火。“月神,这是银玥公子托我培育的‘双生草’,”兀神医晃了晃尖刺,“用焰星的火山灰和曜雪玥星的冰泉水浇养,能治星域旅途的疲惫。”

曦言看着双生草,叶片上的雪光与火光交织,竟生出种奇异的和谐。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曦风总把她冻得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他的掌心是雪的凉,她的指尖是火的暖,却能在触碰间生出恰到好处的温度。

“公主,帝俊大人让西烨王子送来了这个。”朴水闵指着殿外,西烨正托着个银盘走来,盘里放着个水晶瓶,瓶中装着些流动的液体,一半是金色的岩浆,一半是银色的雪水,却互不交融,在瓶中缓缓旋转。

“帝俊大人说,这是‘两仪液’,”西烨将水晶瓶呈上,“银玥公子要用它来养双生草,说草叶上能开出跨星域的花。”

曦言将水晶瓶放在双生草旁,瓶中的岩浆与雪水忽然同时泛起涟漪,顺着瓶壁渗入土壤。双生草的叶片顿时舒展开来,叶心处竟冒出个小小的花苞,一半雪白,一半火红,像是揉碎了的北极星与太阳。

黄花鱼在缸里兴奋地游动,吐出彩带般的星芒,将这一幕映在缸壁上。曦风的身影再次从白光里浮现,他正望着冰镜中双生草的花苞,白袍被殿外飘进的雪粒沾了些,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眼底的光比星芒还要亮。

“等花开了,”曦风的声音轻轻响起,像落在雪地上的星子,“一半寄给你,一半留在瑀彗大殿。”

曦言望着那朵含苞的双生花,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就是这样一株草,一朵花,一面镜,用最温柔的方式,将两个世界的光与暖,寒与凉,都收纳进来,静静生长,岁岁年年。

窗外的茉莉被浇了水,渐渐舒展开叶片。黄花鱼吐着星芒,在缸里追着自己的影子游。曦言将水晶瓶往双生草旁推了推,瓶中的岩浆与雪水旋转得更欢了,像是在为即将绽放的花朵,奏响跨越星域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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