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看着望舒严肃的眼神,又看向苒苒眼底的绝望与愤怒,再想到殿外的星域危机,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他攥紧了手中的雷锋杖,杖身的雷电纹路忽明忽暗,仿佛在映照他此刻的心境。
苒苒扶着受伤的朴水闵,冷冷地看着帝俊:“你不必为难,我今日前来,不是求你回心转意,只是想告诉你,从闵儿为我挡下那道火焰开始,我对你的所有情意,都已随这玉盾一起碎裂。往后,我是月神嫦曦,是曜雪玥星的公主,不再是那个围着你转的苒苒。你若想护着易阳欣儿,便护着,只是日后若星域因她而陷入危机,我苒苒,绝不会坐视不管!”
她说着,抬手凝聚起最后一丝月亮之力,在空中划出一道淡白色的光痕:“这是我与你的断情咒,从此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光痕落在帝俊身上,他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身体里剥离。他下意识地想抓住,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易阳欣儿见苒苒要走,立刻想上前阻拦,却被望舒拦住:“天后娘娘,星域安危为重,你若再动手,便是与整个斗罗大陆为敌。”
易阳欣儿看着望舒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帝俊复杂的神色,终究还是停下了脚步,只是眼底的恨意更浓。
苒苒扶着朴水闵,在十二月亮女的护送下,缓缓走出太阳神殿。殿外的风雪依旧,却仿佛比来时温柔了几分。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从踏出这扇殿门开始,她的人生,将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而殿内的帝俊,看着苒苒消失的背影,褐金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迷茫——他失去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爱他的人,更是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自己。
苒苒扶着朴水闵走出太阳神殿时,殿外的风雪已小了些,只是风里仍裹着太阳焰星特有的炽热余温,与她周身的清冷气息格格不入。十二月亮女紧跟在侧,牡丹将自身灵力渡给朴水闵,淡红色的光晕笼罩着后者苍白的脸,总算让她气息平稳了些。
“公主,我们现在回冰岛吗?”杏花轻声问,目光扫过远处被霞光染成金红色的伽诺城,眼底满是警惕——这里毕竟是易阳家的地盘,多待一秒便多一分危险。
苒苒脚步未停,白裙下摆扫过殿前的赤金砖,将上面凝结的薄霜碾成细碎的冰晶:“不回冰岛。”她抬头望向天际,云海尽头隐约可见一颗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星子,那是曜雪玥星的方向,“先带闵儿去幻雪帝国疗伤,那里的冰雪灵力能压制她体内的火毒。”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是帝俊的四大守护者之一,鹰族首领秦弘基。他身着银甲,背后的鹰翼半展,手中握着一枚泛着雷光的令牌,神色复杂地追上前来:“月神大人,请留步。”
苒苒转身时,指尖已凝聚起淡蓝色的水光,人鱼之力在掌心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秦弘基见状,立刻停下脚步,将令牌递到身前:“太阳神大人让属下送来这个,说是……您当年留在太阳神殿的东西。”
令牌是用深海寒玉打造的,正面刻着一轮弯月,背面是小小的白鼠图腾——正是苒苒初到太阳焰星时,帝俊为她定制的身份令牌,凭此可自由出入太阳神殿的任何地方。只是后来她被迁去冰岛,这令牌便被遗忘在了卧龙大殿的暗格里。
苒苒看着令牌上的纹路,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去接:“告诉他,我不需要了。”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还有,冰岛的冰层异动,我会亲自处理,不劳太阳神大人费心。”
秦弘基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月神大人,太阳神大人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身为守护者,本不该干涉帝俊的私事,可方才在殿外听到的断情咒,还有帝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实在忍不住多嘴,“他方才在殿里,把自己关在卧龙大殿,砸碎了您当年为他雕的冰盏。”
苒苒的心猛地一缩,那冰盏是她用曜雪玥星的万年寒冰雕成的,盏身刻着金乌与月亮相依的图案,是她耗时百年才完成的礼物。可如今听到它被砸碎,她心底竟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像听了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与我无关。”她淡淡丢下四个字,扶着朴水闵转身就走,十二月亮女立刻跟上,将秦弘基远远甩在身后。
秦弘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中,银甲上的霜花凝结又融化。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突然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就像帝俊与苒苒之间的情分,早已被那一万年的冷宫岁月,磨成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而卧龙大殿内,帝俊正站在满地碎片中,褐金深瞳里满是猩红。地上的冰盏碎片泛着淡淡的寒光,其中一块还刻着半只金乌的翅膀,像极了他此刻残缺的心。易阳欣儿站在殿门口,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怨怼,却还是走上前,用带着火温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帝俊,不过是个冰盏,碎了便碎了,我再给你雕个更好的就是了。”
帝俊猛地挥开她的手,雷电之力在掌心失控地炸开,将身旁的赤金桌劈出一道焦痕:“别碰我!”他的声音里满是烦躁,褐金眼眸里第一次对易阳欣儿露出了厌恶,“若不是你,苒苒怎么会走?若不是你伤了她的人,她怎么会下断情咒?”
易阳欣儿被他吼得愣住,随即眼眶一红,委屈地后退半步:“我还不是为了你?我怕她抢走你,怕她破坏我们的感情!你现在倒怪起我来了?”她说着,身后的火翅骤然展开,炽热的火焰将殿内的温度瞬间升高,“我可是毁灭神,是你封的天后!你当初说过要永远护着我的,难道都是假的吗?”
帝俊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想起初见易阳欣儿时,她也是这般热烈张扬,可那时他只觉得她鲜活;如今再看,却只觉得这份热烈下,藏着无尽的偏执与自私。他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威严:“即日起,你禁足火宫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殿门半步。”
“你说什么?”易阳欣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火翅剧烈地颤动起来,“你为了那个女人,要禁我的足?帝俊,你别忘了,火焰帝国的祭祀还需要我主持,没有我,祭典根本无法进行!”
“没有你,还有别人。”帝俊转身走向殿内的书架,指尖划过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记载宇宙星域祭祀礼仪的典籍,“望舒已答应暂代祭祀之事,她是夜空女神,身份足够尊贵,灵力也能稳定祭典的阵法。”
易阳欣儿彻底慌了,她冲上前想拉住帝俊的衣袖,却被一道无形的雷屏障挡住:“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妻子,是毁灭神!你若禁我的足,四海八荒都会笑话你的!”
帝俊没有回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秦弘基,”他朝着殿外喊了一声,“带天后回火宫殿,严加看管,若有违抗,按火焰帝国律法处置。”
秦弘基很快走进殿内,对着易阳欣儿做了个“请”的手势。易阳欣儿看着帝俊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秦弘基手中的银剑,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却还是被秦弘基半请半押地带离了卧龙大殿。
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帝俊一人站在满地碎片中。他弯腰捡起一块冰盏碎片,指尖被寒玉划破,鲜血滴在碎片上,与淡淡的蓝光交织在一起。他想起苒苒当年雕冰盏时的模样,她坐在窗边,白裙上落着细碎的雪花,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说要雕一个能陪他万年的礼物。
可如今,万年还没到,礼物碎了,人也走了。
帝俊握紧手中的碎片,褐金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泪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爱他的人,更是那个愿意为他放下所有骄傲,在冷宫里等了他一万年的苒苒。
而此刻的幻雪帝国,苒苒正站在曜雪玥星的冰雪宫殿里,看着朴水闵在冰玉床上沉沉睡去。十二月亮女已布下冰雪结界,淡蓝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宫殿,将外界的气息彻底隔绝。
望舒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淡蓝纱裙与这里的冰雪融为一体:“冰岛的冰层异动已平息,我让西烨去加固了封印,短期内不会有问题。”
苒苒转身,眼底已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绝望,只剩下平静:“多谢。”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你今日帮我,不止是为了星域安危吧?”
望舒轻笑一声,走到她身边:“我曾在北斗七星见过你,那时你还是北斗紫光夫人,带着十二月亮女为星域祈福,眼里的光比星子还亮。”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我只是不想看到,那样好的你,被困在不值得的感情里,耗尽自己的光芒。”
苒苒看着望舒,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她离开太阳神殿后,第一次真心笑出来:“放心,我不会再为他消耗自己了。往后,我只想守着曜雪玥星,守着闵儿和十二月亮女,做回那个真正的月神嫦曦。”
窗外的雪花越下越大,将曜雪玥星裹成了一片纯白。而遥远的太阳焰星上,帝俊正站在卧龙大殿的窗边,望着曜雪玥星的方向,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刻着弯月的令牌,眼底满是悔意。只是他不知道,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
曜雪玥星的冰雪宫殿里,冰层终年泛着淡蓝的微光,苒苒坐在朴水闵的床畔,指尖凝着一缕纯净的冰雪灵力,缓缓渡入后者腕间。朴水闵脸色已褪去苍白,眉头却仍微蹙,似在梦中仍受着火毒侵扰。
“公主,天后那边传来消息,”腊梅捧着一枚冰晶传讯符走进殿内,声音压得极低,“易阳欣儿被禁足后,竟用火焰之力冲破了火宫殿的禁制,还煽动了部分火焰帝国的旧部,说您‘勾结外敌、背叛太阳神’,要在三日后的祭典上‘清理门户’。”
苒苒渡入灵力的手未停,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冰晶符上还残留着易阳欣儿的火灵力,带着灼人的戾气。她将符纸捏碎在掌心,淡蓝的冰晶碎屑落在洁白的地毯上,瞬间消融:“她倒会颠倒黑白。”
望舒恰好从殿外进来,身上还沾着星空中的寒气,闻言轻笑一声:“她急了。祭典若由我主持,她天后的名分便名存实亡,只能靠这些手段博眼球。”她走到苒苒身边,递过一卷星图,“我已算出,祭典当日会有星象异动,猎户座的星力会与太阳焰星的火焰之力相冲,若易阳欣儿强行干预祭典,恐会引发星域风暴。”
苒苒接过星图,指尖划过图上标注的红色星轨,目光渐沉:“她若敢拿星域安危冒险,我便不会再留手。”她转头看向床榻上的朴水闵,声音柔和了些,“闵儿还需三日才能彻底解去火毒,祭典之事,我与你们同去。”
十二月亮女闻言,立刻颔首应下。兰花已开始调试兰草结界的灵力,栀子则取出了封存多年的月神权杖——那是苒苒成为月神时,北斗七星赠予的法器,杖身镶嵌着七颗夜光珠,能引动北斗星力,足以与易阳欣儿的毁灭之力抗衡。
三日后,太阳焰星的祭典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火焰帝国的子民身着红衣,手持火把,将广场中央的祭台围得水泄不通。祭台由赤金打造,顶端燃烧着万年圣火,本该由易阳欣儿站着的位置,此刻却空无一人。
帝俊身着紫金玄衣,站在祭台左侧,褐金深瞳扫过人群,眼底满是不耐。易阳欣儿冲破禁制后便不知所踪,秦弘基与西烨正带着人四处搜寻,可祭典已到吉时,只能先让望舒登台主持。
望舒身着淡蓝纱裙,缓步走上祭台,手中握着祭典专用的星杖。她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紧接着,一道炽热的火柱从人群中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红色。
“易阳欣儿!”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易阳欣儿身着火红战甲,背后的火翅完全展开,烈焰独角兽的虚影在她身后咆哮,手中握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长剑,正朝着祭台冲来。她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着红衣的士兵,都是火焰帝国的旧部,此刻眼中满是被煽动的狂热。
“望舒,你一个外来者,也配主持我火焰帝国的祭典?”易阳欣儿的声音带着火灵力的震颤,传遍整个广场,“还有苒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当年若不是帝俊收留你,你早已死在星域乱战中,如今竟联合外人背叛他!”
苒苒的身影在此时出现在祭台右侧,白裙在火光中愈发清冷。她手中握着月神权杖,七颗夜光珠泛着淡蓝的光芒,将周围的火焰气息逼退:“易阳欣儿,你扰乱祭典,煽动子民,还敢倒打一耙?”她抬手指向天空,星空中的猎户座突然亮起,淡蓝色的星力顺着权杖涌入她体内,“今日我便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在危害星域!”
易阳欣儿见状,怒极反笑,手中火焰长剑朝着苒苒劈来:“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我便废了你,让帝俊看看,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炽热的火焰与淡蓝的星力在祭台中央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人群惊呼着后退,帝俊立刻展开雷电结界,将广场笼罩其中,防止灵力余波伤到子民。他看着祭台上缠斗的两人,褐金眼眸里满是复杂——他想帮苒苒,却又想起易阳欣儿毕竟是他封的天后;想拦着易阳欣儿,却又怕再次伤了苒苒的心。
就在这时,望舒突然大喊:“帝俊!快看星象!”
帝俊抬头望向天空,只见猎户座的星力与太阳焰星的火焰之力已开始相冲,黑色的星域风暴在云层后凝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若再让两人斗下去,整个太阳焰星都会被风暴吞噬。
“都住手!”帝俊终于下定决心,手中雷锋杖猛地插入祭台,紫金雷光冲天而起,将苒苒与易阳欣儿的灵力同时震开。他走到两人中间,褐金眼眸里满是威严,“易阳欣儿,你扰乱祭典,危害星域,即日起,废除你天后之位,打入火焰地牢,永世不得踏出!”
易阳欣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火翅剧烈地颤动:“你说什么?你为了她,要废了我?帝俊,你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吗?”
“感情?”帝俊看着她,眼底满是失望,“你所谓的感情,就是用毁灭之力伤害他人,用星域安危做赌注?易阳欣儿,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鲜活的火羲公主了。”
易阳欣儿彻底崩溃了,她朝着帝俊扑来,却被秦弘基与西烨拦住。她看着帝俊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苒苒清冷的眼神,突然疯笑起来:“好!好一个太阳神!好一个月神!我易阳欣儿就算被打入地牢,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秦弘基带着人将易阳欣儿押走,她的尖叫声渐渐远去。广场上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星域风暴也在帝俊与望舒的合力下渐渐平息。
苒苒看着帝俊,手中的月神权杖缓缓垂落:“你做了该做的决定。”她的声音里没有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平常事。
帝俊转身看向她,褐金眼眸里满是愧疚:“苒苒,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苒苒抬头望向天空,猎户座的星力已渐渐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星光。她轻轻摇了摇头,白裙在风中微微飘动:“帝俊,断情咒已下,我们之间,再无可能。”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我会回曜雪玥星,守着我的子民,你也该守好你的火焰帝国。往后,我们各司其职,互不打扰,便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她不再看帝俊眼中的失落,转身朝着广场外走去。十二月亮女紧跟在侧,望舒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那个曾经被困在感情里的月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光芒。
帝俊站在祭台上,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手中的雷锋杖微微颤动。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只是他不后悔,因为他终于明白,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尊重她的选择,让她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而苒苒走出广场时,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身上,带着温暖却不灼热的温度。她抬头望向曜雪玥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往后的岁月,她将不再为任何人而活,只做自己的月神,守护着自己的星域与子民,活成最耀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