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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25 神后朱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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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九幽冥君的令牌。”朱诺将令牌捏在手中,令牌上的阴气立刻顺着指尖往上爬。袖中的凤凰羽络忽然亮起,阴气被羽光逼退,令牌竟在她掌心化作了粉末。这时,涧底的异草忽然开始枯萎,土下的龟甲也化作了光点,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神后娘娘!”蜃精忽然指向涧口,朱诺抬头望去,只见朱庇特正踏着金芒而来,他的法袍已换了件新的,只是鬓边还沾着点兜率宫的火星。“玄龟在南海水域现身了。”他走到她身边,指尖拂去她发间的草屑,“它被九幽冥君困了半月,催生异草是为了传递消息。”

朱诺看着他小臂上的伤——那是被丹炉的火星灼伤的,此刻已结了层薄痂。她伸手轻抚伤处,指尖的海珠串子轻轻晃动,暖光落在痂上,痂瞬间化作了粉光。“九幽冥君为何要困玄龟?”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担忧。

“为了玄龟背上的河图。”朱庇特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河图藏着三界地脉的方位,幽冥君想借此打开幽冥涧与南天门的通道。”他说话时,蜃精忽然用尾尖卷来个海螺,螺壳里装着些亮晶晶的东西——是它用背甲鳞片磨的粉。

“这个能补神印。”蜃精将海螺推到朱诺面前,“去年神后娘娘救我时,就是用这个补的背甲。”朱诺拿起片鳞片粉,粉里还带着蜃精的体温。她抬头看向朱庇特,见他正望着涧口的云,云隙里漏下的阳光落在他的法袍上,雷电莲花的纹路竟比往日更清晰。

“咱们去南海找玄龟吧。”朱诺将鳞片粉收进袖中,转身时鬓边的海珠串子晃出细碎的光,“正好带些槐花酒,玄龟素来爱喝这个。”朱庇特牵着她的手踏上云路,蜃精在他们身后喊:“神后娘娘!明年槐序节,我能去瑶池看槐花吗?”

朱诺回头笑了笑,指尖凝起道仙元,在蜃精的背甲上印下朵莲花:“届时我在瑶池门口等你。”云路渐高,东海的浪在脚下缩成了银线,朱庇特忽然低头,见她的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鳞片粉。“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在想去年的槐花酒。”朱诺靠在他肩上,听着云风吹过耳畔,“去年酿的时候,你说要放些昆仑的雪水,结果放多了,酒倒有些淡了。”朱庇特笑了笑,伸手将她鬓边的珠花扶正:“今年的放了瑶池的泉水,你尝着正好。”

南海的水是碧绿色的。他们找到玄龟时,它正趴在块礁石上,背甲上的河图纹路黯淡无光。朱诺将槐花酒倒在它的甲片上,酒液渗入纹路,河图竟渐渐亮起。“幽冥君逼我用精血催生异草,是为了引开你们的注意。”玄龟的声音沙哑,“他想趁封神刚过,神位未稳时……”

话未说完,远处的海面忽然翻起黑浪,浪尖站着个黑袍人,黑袍上的“幽”字在阳光下泛着青光。“朱庇特,朱诺,你们来的正好。”九幽冥君的声音像淬了冰,“交出河图,我便饶了这老龟。”

朱庇特将朱诺护在身后,定海神印在掌心旋转,雷电纹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南海。“你以为凭你能抢走河图?”他的声音里带着威压,浪尖的黑浪竟被震得退了三尺。九幽冥君冷笑声,黑袍下摆飞出无数只黑蝶,蝶翅上的磷粉落在海面上,海水立刻化作了黑水。

“这些蝶粉能蚀仙骨。”玄龟急忙用背甲挡住黑水,甲片上的河图纹路亮得刺眼。朱诺却从袖中取出那盒月魂草,十二片草叶在空中连成道光网,黑蝶触到光网,瞬间化作了青烟。“幽冥君,你被困幽冥界千年,为何还要作乱?”她的声音清越,像瑶池的流水。

九幽冥君的脸色变了变,黑袍下忽然伸出只枯手,手上握着根黑色的骨杖——是用上古凶兽的骨所铸。“当年你们封我入幽冥界,夺我神位,今日我定要讨回来!”骨杖点向海面,黑水立刻化作条黑龙,朝朱庇特扑来。

朱庇特祭出定海神印,印上的雷电纹与黑龙相撞,海面炸开丈高的浪。朱诺趁机绕到幽冥君身后,指尖的凤凰羽络亮起暖光,羽光缠住他的黑袍,黑袍竟开始冒烟。“你以为只有玄武甲能克制我?”朱诺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冷意,“凤凰羽络的光,能焚尽你的阴气。”

九幽冥君没想到她会来这招,急忙扯断黑袍,化作缕黑烟朝幽冥涧的方向逃去。朱庇特抬手祭出雷电,却被玄龟拦住:“让他去吧,他的阴气已被羽络灼伤,百年内再难作乱。”朱庇特看着黑烟消失的方向,眉峰微蹙,却还是收了神印。

南海的浪渐渐平息,玄龟背上的河图纹路又亮了些。朱诺将剩下的槐花酒倒在它的甲片上,酒液顺着纹路流下,竟在礁石上汇成了朵莲花。“多谢神王神后。”玄龟的声音里带着感激,“若不是你们,我怕是要被那老鬼困到地脉枯竭。”

朱庇特牵着朱诺踏上云路时,夕阳正落在海面,将云影染成了金红色。朱诺忽然低头,见他的掌心还留着握神印的痕迹,那道痕迹里,竟凝着点槐花酒的香气。“明年酿槐花酒时,咱们加些南海的海水吧。”她轻声说,“玄龟说,南海的水是甜的。”

朱庇特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云路尽头,瑶池的槐花开得正好,远远望去,像撒在云端的雪。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晚霞,袖中的定海神印轻轻跳动,印上的雷电纹与凤凰羽络的暖光交映着,在云路上投下长长的影。而东海的幽冥涧里,蜃精正用尾尖卷着避尘玉,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镇魂碑上的莲花纹——那是朱诺今日印在它背甲上的花纹,它要刻在碑上,等明年槐序节,好指给神后娘娘看。

南海归来后,瑶池的槐花已落尽,只剩满阶碎白。朱诺正用玉帚清扫花瓣,指尖忽然触到片带霜的槐叶——入秋了。她抬头望向昆仑墟的方向,封神台的星灯在晨雾里泛着微光,最东侧那盏“女土蝠”灯的光晕似乎比往日黯淡些。

“女土蝠在西华山受了伤。”朱庇特从云阶走来,袖中夹着片水镜,镜里映着西华山的景象:那只灰黑色的蝙蝠精正蜷缩在崖壁的石窟里,左翅上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爪印里凝着淡淡的黑气。朱诺放下玉帚时,鬓边的海珠串子轻轻晃动:“是九幽冥君的爪牙?”

“不像。”朱庇特指尖在水镜上一点,镜光拉近,爪痕边缘的黑气里竟缠着些银丝,“是北海冰蚕的丝。”朱诺眉峰微蹙,北海冰蚕百年才吐一次丝,丝能缚仙元,寻常精怪根本取不到。她转身从玉案下取出个青瓷瓶,瓶里装着去年用凤凰羽熬的伤药:“咱们去西华山看看。”

西华山的秋风卷着松涛,朱庇特踏云落地时,石窟外的灌木丛忽然簌簌作响。女土蝠警惕地探出头,见是他们,才颤巍巍地展开翅膀——左翅的爪痕已化脓,黑气顺着翅骨往上爬。“昨夜我在崖下捡松果,忽然被个戴银面具的人抓伤。”它的声音细若蚊蚋,“那人手里拿着个银网,网丝亮得刺眼。”

朱诺用玉簪挑开爪痕,里面的银丝立刻像活物般扭动。她指尖凝起道仙元,银丝遇光便缩成了团,却在她掌心化作缕青烟。“是用冰蚕丝混了幽冥气炼的。”朱庇特将青瓷瓶递给她,“这伤得用月华池的水清洗。”朱诺倒出伤药时,忽然发现女土蝠的翅根处,还沾着片极细的鳞粉——是南海鲛人特有的珍珠鳞。

“戴银面具的人是不是跛脚?”朱诺轻声问。女土蝠愣了愣,点头道:“是!他左脚落地时,崖石都被踩裂了。”朱庇特与朱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南海的旧事——去年有个跛脚的鲛人,因偷炼禁术被玄龟废了半条腿,后来便不知所踪。

“你且在此养伤,我们去南海查探。”朱庇特留下枚避邪符,转身时法袍上的雷电莲花忽然亮起。朱诺却拉住他的袖角,指尖指向石窟深处:“那里有光。”两人走进石窟,见最里侧的石壁上嵌着块月牙形的玉,玉光里竟映着封神台的星位图——是“毕月乌”的神位标记。

“毕月乌被人掳走了?”朱诺指尖轻抚玉壁,玉光里的星位标记忽然闪烁起来。朱庇特屈指轻弹,玉壁上裂开道缝,里面掉出根羽毛——是毕月乌的尾羽,羽尖沾着点暗红的血迹。“是冰蚕丝勒的。”朱庇特捏着羽毛,指节微微发白,“那鲛人定是受了九幽冥君的指使,想借神位未稳时,扰乱三界星序。”

赴南海的云路比往日沉。朱诺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浪,忽然轻声道:“去年毕月乌堵天河水溃堤时,尾羽被礁石划掉了三根,还是你用仙元帮它续上的。”朱庇特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这次也能救它。”说话间,远处的海面忽然泛起银光,无数条鲛人正举着银网,朝一座孤岛围去。

孤岛上的椰树歪歪斜斜,树干上缠着银光闪闪的网丝。朱庇特踏浪落地时,正见那个跛脚鲛人举着骨杖,杖尖指着被困在网里的毕月乌——它的尾羽已被拔得只剩三根,翅尖还在滴血。“神王神后来得正好!”鲛人狞笑道,“交出河图,我便放了这只扁毛畜生!”

朱诺指尖的海珠串子忽然亮起,银网里的冰蚕丝遇光便软了。毕月乌趁机挣破网,却因失血过多,刚飞起来又跌落在地。朱庇特祭出定海神印,印上的雷电纹瞬间将鲛人缠住:“九幽冥君在哪?”鲛人却梗着脖子道:“他说了,只要我拖住你们,就给我换条新腿!”

这时,孤岛深处忽然传来巨响,地面裂开道深沟,沟里翻涌着黑紫色的雾气——是九幽冥君!他竟藏在岛下的地脉里!“朱庇特,你以为凭这跛子能困住你们?”幽冥君的声音带着嘲讽,“我要的,是你们陪毕月乌一起死!”说着,他抬手祭出幽冥火,火舌卷着黑气朝毕月乌扑去。

朱诺急忙将毕月乌护在身后,袖中的月魂草飞出,十二片草叶连成道光墙。幽冥火撞在光墙上,竟化作无数只黑蝶。朱庇特趁机冲向幽冥君,定海神印的雷电纹与他的骨杖相撞,孤岛的地面瞬间崩裂。“你以为没了河图,我就打不开幽冥涧的通道?”幽冥君狞笑着,骨杖指向天空,南海的浪忽然化作条黑龙,朝封神台的方向飞去——他竟想用水龙撞碎星灯!

“不好!”朱庇特脸色一变,若星灯碎裂,三界神位便会错乱。朱诺却忽然祭出凤凰羽络,羽光顺着黑龙的龙身往上爬,黑龙遇暖光便开始融化。“你忘了凤凰羽能克阴气?”朱诺的声音清越,羽络在她掌心化作把光剑,她握着剑冲向幽冥君,剑刃划破他的黑袍,里面竟掉出块龟甲——是北海玄龟的背甲碎片!

“你还伤了玄龟?”朱庇特的眼神冷了下来,定海神印的雷电纹瞬间暴涨,幽冥君被震得后退三丈,喷出口黑血。这时,毕月乌忽然扑扇着翅膀,用仅剩的尾羽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出河图的纹路。“神后娘娘说过,河图能镇阴气!”它的声音嘶哑,血迹在地上发出金光,幽冥君的黑气遇金光便开始消散。

“不——!”幽冥君嘶吼着,身体渐渐化作缕青烟,“我还会回来的!”黑烟消散后,孤岛上的地脉异动平息了。朱诺蹲下身,用仙元轻抚毕月乌的伤口,它的尾羽竟慢慢长了出来。“多谢神后娘娘。”毕月乌蹭了蹭她的手背,眼里的光亮晶晶的。

朱庇特拾起地上的龟甲碎片,碎片上的裂痕里还凝着玄龟的精血。“玄龟定是被他掳来的。”他轻声道,“咱们去北海看看。”朱诺点头时,忽然发现毕月乌的翅根处,沾着片槐花瓣——是从瑶池带来的。她忽然想起今早清扫的满阶碎白,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

北海的冰面泛着蓝光,玄龟果然被冻在冰下,背甲上的河图纹路黯淡无光。朱庇特用定海神印融化冰面,朱诺将槐花酒倒在它的甲片上,酒液渗入纹路,河图渐渐亮起。“幽冥君用冰蚕丝缚住我的四肢,逼我画河图。”玄龟的声音沙哑,“还好我故意画错了三处,他才没能打开通道。”

朱诺笑着摸了摸它的背甲:“就知道你机灵。”玄龟的眼里闪过丝暖意,忽然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它记得千年前,也是这个姑娘,在它被共工所伤时,用仙露救了它的命。

返程时,毕月乌在云路前盘旋,迟迟不肯离去。朱诺从袖中取出个玉瓶,里面装着瑶池的槐花蜜:“明年槐序节,来瑶池看槐花吧。”毕月乌叼着玉瓶,在她头顶绕了三圈,才朝西华山的方向飞去。

云路尽头,封神台的星灯在暮色里泛着暖光。朱庇特牵着朱诺的手走上台,见最东侧的“女土蝠”灯已亮得刺眼——想来是女土蝠养好了伤,正用仙元滋养星灯。朱诺弯腰拂去灯座上的灰尘,忽然发现灯芯处凝着颗小小的海珠,是她鬓边珠花上掉下来的那颗。

“明年酿槐花酒时,多放些南海的海水。”朱庇特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玄龟说的没错,南海的水是甜的。”朱诺靠在他怀里,听着星灯跳动的轻响,忽然轻声道:“还要放些毕月乌的尾羽灰,它的羽毛里有光。”

夜色渐深,昆仑墟的云海翻涌着,将封神台的光映得愈发温柔。朱庇特低头时,见朱诺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灯座上的海珠,指尖的暖光与珠光交映着,在云砖上投下片小小的影。他忽然觉得,所谓的三界安宁,不过是此刻星灯长明,身边人温热,而明年的槐花,还会如期开在瑶池的风里。

北风卷着雪粒子敲在封神台的玉栏上时,朱诺正用银剪修剪灯芯。最西侧那盏“壁水貐”星灯的光晕总有些飘忽,她俯身细看,才发现灯座下结了层薄冰——是北海的寒气顺着地脉飘来了。

“玄龟托青鸟捎了信。”朱庇特踏着雪沫走来,袖中抖落几片冰晶,“北海冰面裂了道缝,底下翻着黑水。”他将片水镜递到她面前,镜里映着北海的景象:玄龟正用背甲抵住裂缝,可黑水还是像疯了似的往外冒,每滴落在冰面上,都蚀出个小坑。

朱诺指尖的银剪“当啷”掉在玉案上。她认出那黑水里缠着的银丝——是冰蚕丝。“九幽冥君没死透?”她转身时鬓边的海珠串子晃得急促,珠光照亮了案上的封神名册,册页里夹着的凤凰羽忽然泛起暖光。

“怕是残魂附在了冰蚕身上。”朱庇特捡起银剪,剪尖挑开灯座下的薄冰,冰里竟冻着只黑色的蚕虫,“这东西在啃星灯的基座,再晚些,壁水貐的神位就要不稳了。”他捏碎冰蚕时,指尖沾到点黑水,那水竟像活物似的往皮肉里钻。

朱诺急忙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海珠串子亮起粉光。黑水流到光边便凝住了,化作颗颗小黑珠落在地上。“是幽冥涧的腐水。”她从袖中取出月魂草,草叶在他指尖扫过,钻进去的黑气立刻被逼了出来,“得去北海一趟,玄龟撑不了多久。”

赴北海的云路结着冰花。朱诺裹紧了朱庇特的法袍下摆,袍角的雷电莲花在风雪里明明灭灭。“去年这时候,咱们在瑶池的槐树下堆了个雪兔子。”她忽然轻声道,指尖在结霜的云砖上画着圈,“你说要给它安上珊瑚眼睛,结果找了半天,只寻着两颗海珠。”

朱庇特低头看她的手,指腹上还留着修剪灯芯时磨出的红痕。他忽然想起千年前,她也是这样,总把旁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那时她刚接任神后之位,为了给下界的寒族送暖炭,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三夜,靴底磨破了也浑然不觉。

“到了。”朱庇特扶她落地时,玄龟正发出痛苦的低吼。它的背甲裂了道缝,黑水顺着裂缝往里渗,河图纹路的金光越来越暗。朱诺刚要祭出月魂草,冰面下忽然窜出无数条冰蚕丝,丝上缠着黑蚕,直往玄龟的伤口里钻。

“是九幽冥君的残魂在操控冰蚕!”朱庇特祭出定海神印,印上的雷电纹劈在冰面上,冰层炸开的瞬间,他看见冰下藏着个黑茧——茧里裹着团雾气,雾气里隐约有张脸。“朱庇特,你毁我肉身,我便让这老龟替我活!”幽冥君的声音从茧里传出,冰蚕丝瞬间收紧,玄龟的背甲又裂了半寸。

朱诺忽然想起袖中的槐花酒。她拔开瓶塞,清甜的酒香混着仙元飘出,冰蚕丝遇香气竟软了几分。“毕月乌的血能克阴气。”她朝朱庇特递了个眼色,指尖的海珠串子亮起,珠光照在黑茧上,茧上的纹路渐渐清晰——是用幽冥气织的锁魂阵。

朱庇特立刻会意。他捏碎颗避邪符,符光引着毕月乌从云端飞来。它的尾羽已长齐,只是翅尖还留着上次的疤痕。“用你的血画河图。”朱庇特指着玄龟的背甲,毕月乌毫不犹豫地用尾尖蘸着血,顺着暗淡的纹路描画。

血珠落在河图上,金光瞬间暴涨。冰下的黑茧发出刺耳的尖叫,幽冥君的残魂从茧里窜出,却被金光逼得缩成了团。朱诺趁机祭出凤凰羽络,羽光像团火似的裹住残魂,残魂在火里挣扎了片刻,终于化作缕青烟消散。

冰蚕丝渐渐枯萎,北海的黑水也退了下去。玄龟的背甲上,毕月乌画的血河图正慢慢隐去,露出原本的纹路。“多谢神王神后。”玄龟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这老鬼的残魂藏在冰蚕里百年,若不是你们……”

话未说完,远处的海面忽然飘来片梧桐叶。朱诺接住时,叶面上的仙泽还未散——是西王母的信:“昆仑墟的星灯灭了七盏,似是地脉异动。”她和朱庇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凝重。

返程时,毕月乌在云路前盘旋。朱诺从袖中取出个玉盒,里面装着用仙元养的雪莲:“敷在翅尖的疤上,能去根。”毕月乌蹭了蹭她的手背,忽然用尾羽蘸着云露,在她掌心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槐花——去年在瑶池,它见神后娘娘总用指尖画这个。

封神台的雪积了半尺。朱诺刚踏上台,就见七盏星灯的灯座都裂了缝,裂缝里渗着黑气。她蹲下身细看,发现黑气里缠着些细小的根须——是幽冥涧的阴藤。“幽冥君虽灭了残魂,可他在地脉里种的阴藤还在。”朱庇特用定海神印压住黑气,“这东西会顺着地脉爬去三界各处,吸仙元,乱神位。”

朱诺忽然想起蜃精。她取出水镜,镜里映出幽冥涧的景象:蜃精正用尾尖卷着避尘玉,吃力地砍着阴藤,可藤子砍断又长,它的背甲已被藤尖划得全是血痕。“神后娘娘!这藤子会说话!”蜃精的声音带着哭腔,“它说要把所有神位都吞了!”

朱庇特的眉峰蹙得更紧。他屈指轻弹,道金火飞向幽冥涧,可阴藤遇火竟越长越旺。“是用幽冥君的精血种的。”朱诺从袖中取出玄龟的背甲碎片,碎片上的河图纹路在雪光里泛着微光,“得用河图的力量镇住地脉。”

两人踏着雪赶往幽冥涧时,涧底的阴藤已长到了洞口。蜃精被藤子缠在镇魂碑上,背甲的血顺着碑纹往下淌,竟在碑上染红了“敕令”二字。朱诺祭出凤凰羽络,羽光缠住藤子的根须,藤子发出痛苦的嘶鸣,却还是不肯松开蜃精。

“用槐花酒。”朱庇特忽然道。朱诺立刻拔开瓶塞,酒香混着仙元浇在藤子上,藤子的叶尖竟开始发黄。这时,蜃精忽然用尽全身力气,用尾尖撞向镇魂碑——碑上的“敕令”二字被血染红后,竟亮起金光,金光顺着地脉往下钻,阴藤的根须瞬间枯萎。

“碑上的仙纹被你的血激活了。”朱诺解开缠在蜃精身上的藤子,见它的背甲裂了道深缝,急忙用月魂草敷上,“你救了自己,也救了三界的神位。”蜃精虚弱地眨了眨眼,尾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三百年前被救时那样。

回昆仑墟的路上,雪渐渐停了。朱庇特牵着朱诺的手走在云阶上,她的指尖还沾着蜃精的血,血珠在雪光里泛着粉光。“明年槐序节,咱们带蜃精去瑶池吧。”朱诺忽然道,“它的背甲上有莲花纹,和瑶池的槐花很配。”

朱庇特点头时,忽然发现她的鬓边少了颗海珠。他弯腰在雪地里寻了片刻,终于在云砖的缝隙里找到了——珠上沾着片细小的藤叶,是从幽冥涧带出来的。他把珠子放回她鬓边时,指尖触到她的耳垂,那里还留着雪的凉意。

封神台的星灯已重新点亮。朱诺用槐花酒擦拭灯座的裂缝,酒液渗入时,灯芯的光晕忽然亮了几分。朱庇特站在台边望着云海,见远处的东海水晶宫泛着蓝光,西华山的方向飘着毕月乌的影子,北海的玄龟正用背甲托着片雪莲,朝昆仑墟的方向送来。

“雪要化了。”朱诺忽然轻声道。朱庇特回头,见她正望着台角的那株梧桐——去年青鸟落过的枝桠上,已冒出了点点绿芽。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极了千年前在东海龙宫,她拉着他看夜明珠时的暖。

云海深处传来星灯跳动的轻响,三十六盏光晕在雪后的晴空里连成一片,像撒在天上的碎金。朱诺靠在朱庇特的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所谓的神王神后,不过是守着这方封神台,看着星灯长明,等着每年的槐花开,陪着身边人,把三界的故事,慢慢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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