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意透过护目镜看向后方,眼底倒映着一片白朦之景,搭配黑沉的天空,此天爬雪山,是有多想不开。
又想到他们一路走过来的经历,苦涩悲中来,这到底是考文科生,还是敢死队集训。
视线转回,有规律的信号灯在前方闪烁,三段结束后光影移动,身上的结组绳传来拉扯力,他杵着登山杖跟上。
有过极端天气爬雪山经验的苏领队在队伍最前方引路,自称有一次爬雪山经历的慕之留在队伍中段,有多次爬雪山经验的张副领队在队伍最尾端应对突发情况。
这只临时组成的队伍开始一次难度未知、困难程度无上限的未知雪山之行。
风雪的咆哮是寂静山雪中唯一无法忽视的声音。行进一段路程不得不因风雪加剧,再一次原地停顿,所有人顺着结组绳下撤到一处背风处。
迟意回头,头灯照亮处,人为踏足留下的印记被风雪盖住。他低头皱眉继续摇晃手里已完全自由,违背本性的指南针,传统手艺修缮法也无济于事。
“我的亲爹亲娘,本侠不得不佩服凌晨顶着如此壮阔之难,逐鹿巅峰之辈。”
周学业瞧着周围又黑又冷又瘆人的景色,真心敬佩甚至多次参赛的两位领队。
苏心同张扬检查此处无塌陷风险后,招呼众人围拢别掉队,回忆感慨:
“领队第一次爬雪山,也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我是得多有病非得跑这看日出。
但当我咬牙挺过高反与风暴,站在顶峰观摩日出与山峦,这景值得啊,人生值啊。至此,病情加重,爱上雪山一去不复返。”
姜丽丽追问一句:“苏姨你们攀登过几座雪山。”
“我算上这次刚好六。同我们副领队两次。”
“哇!!厉害我的姨!”
“三次。”
众人:“!!!”
张扬顶着四周炙热的八卦目光,咳嗽几声回忆:
“20**年安戈巴哈雪山,3月,一群徒步登山小白,自由行,倒霉遭遇暴风雪天气,当时凑巧被一队经验丰富的探险队救下。”
苏心回想一番,表情转到不可思议:
“暴风雪,哦!背勇闯、背红牛、唯独没背氧气瓶的六位勇士,有你?”
“只当年轻气盛,但…”
再记起那段回忆,是让张扬自己都觉得好笑、愚蠢的经历,但糟糕的重逢,狼狈的少年,犯蠢的选择迎来了翻天覆地的余生,由衷感慨,自己是真争气,没忍住自喜炫耀一句:
“感谢幸运女神。”
“哇哇哇!到底谁是幸运女神啊!”
“来波细节!”
迟意时刻留心外面风雪状况,分心听着话题偏移到领队两人恋爱史,偶尔随几句。余光中,一道人影非常不经意并持续向他靠拢,转头对上溢满笑意的眸子,来人不停地朝他眨眼。
迟意-不解风情-意:“???”
---眼疼?眼疾?眼抽筋?
慕之顶着队友越来越慈悲的目光,面不改色凑到人旁,神神秘秘道:
“我亲爱的队友,难道不想知道本人为什么爬雪山,是否有奇妙之旅。”
“哦,不想。”确定来人只是日常没事找事,迟意继续捣鼓手里的指南针。
“……”
“……”
被队友视而不见尴尬氛围下,故事方表达出强烈的诉讼意愿,并在听方婉拒情况下产生肢体冲突。
“你能…”不能别挤,迟意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利索的接过去,
“我就知道队友想知道对不对,说到那时,本人已经已看破红尘,决心做…”
“被骗钱财的都市小白花。”
“……”
“哎,是我讨人嫌了,哥哥不爱听也无妨,我这就向山神祈祷…”
迟意一把拉住即将冲入暴风雪,与当地习俗签约长时间劳务合同的队友,违心道,
“你讲。”
“如此勉强,还是算了,本人不为难队友。”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人一天到晚脑子里的运转逻辑,为什么会突然拐到莫名其妙的地方,真情实意违心道,
“不讲,滚。”
慕之同学态度转变之快,完全诠释何为翻书如变脸,秒收自哀自怨声情并茂开始演说:
“自盘古开天辟地…”
一段关于某人某日因命运选中,决心拯救世界的故事在大战雪人僵尸最后一击中,被外面骤停的风雪打断。
“迟同学,这个故事解出,本人雪山求生经验丰富,跟走带飞哦~”
图穷匕见,原来这人叨叨一大段的最终目的在这,迟意起身抬抬下巴示意前方,走向队伍末尾随口道,
“暂时只看见雪,别掉队,雪山救世主。”
未尽的言语,消失在两人的对望中,慕之见人完全没有改变想法的打算,收回手起身,叹气:
“哎,知道了~本救世主归队。”
一路走走停停,转换方向,苏心严阵以待又紧张的看着前方出现的光,默默祈祷,
“希望这次没有选错。”
迟意望向光晕,似曾相识的感觉挥之不去,很快前方传来大家崩溃的声音,心中不愿接受的预想成真。
他加快步伐追上,果然又回到安全屋,透过玻璃向里看去,桌上的电子钟的时间‘2:35’,还剩25min日出升起。
周学业抱住他哥发出哀嚎:
“不是吧!我们又回来了!呦呵,走不出去,行!
本侠决定,定居在此。这里除了温度太低、环境恶劣、没有食物、缺乏有效光照,完全符合世外高人闭关优选,很好。哥你住洞外,还是洞里?”
“我住家。”周有成回一句,继续分析,“第一次下山和第二次上山耗费时长,剔除中途休息时间偏差在60分钟,再剔除上山、下山地势因素,雪山行进速度因素,我们两次行进里程偏差在3公里内,结果上不排除是同一路线的可能。”
张扬沉着脸,低头思索:“我走最后,可以肯定这一次一直在向上攀登。”
窦方方往屋内去:“时间快到了,还走不?”
姜丽丽困惑回忆:“这题?”
迟意伫立在交叉路口,一边是他们第一次选择的路,一条一直下行的路,一边是他们第二次选择的路,一条一直向上的路,都是单行,却回到原点,眼眸一亮了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