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意站在路灯下,脑中浮现出离开体育馆前,回头那一眼,再一次分两次扔出六片树叶,第二个问题不变的结果。
他视线落在地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快速从树叶两侧经过,带起的气流也未曾撼动其分毫,一道声音隔着人流传来,他中断指尖的掐算。
决定整个渡本生死顺序的登记册,被随意丢弃在窗台。
慕之侧着身站在失物招领处的窗前,屋檐沉下的阴影盖住他的面容,唯有嘴角似有似无的弧度稍显真切。
耐人寻味的语调,一字一句悠长道来:
“迟小道长,你说谁会成为下一个‘持有者’。
真是幸运啊,现在,大部分人,可都是不会被手册选中的A级。”
迟意注视着从暗处走出的人,那双一直挂着不着调笑意的眸子,此刻眼底压着极深的疏离与冷意。他弯腰捡起树叶,扔到垃圾桶,语气淡漠:
“无所谓。想留?”
“怎么会,本人可是非常、非常惜命,而且用命作为与亲爱的你唯一紧密联系的‘红线’,如此富有价值之物,献祭给乱七八糟的三无产品,实属愚蠢。”
慕之完全不带留恋一点的快步追上队友,视线扫过迟意看似平静,却拉着的嘴角,撇一眼在垃圾桶处,语气拐着弯的问道:
“噢,亲爱的是终于发现本人的美好品质,决定选个花好月圆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刻,算算我与你的今世今生。
迟道长深沉的沉默,告诉我,这个结果不顺你意,不合我愿,但顺‘天’。”
“……”
迟意也不知是被人无语还是气笑,提了提嘴角,还没出口的怼言怼语,被眼前出现的六片树叶哽住,不知哪变出树叶的人继续絮叨:
“这六片,是本人精心挑选,不管从美术角度,还是从数学角度,甚至生物角度而言,完美的树叶。再试一次?”
“慕之,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
眼前人退后半步,认真直视他,语调似重非轻,不知说给谁听:
“迟道长,嘴上总说人各有命,但这双悲怜世人的眼眸,每次看向我总上泪汪汪、哭兮兮坦言,虽与他们今生几面之缘,但你很高兴,至少分别前,望安好。”
迟意:“……”
----什么狗屁玩意形容词,你是脑子不好终于重度感染到眼部?
“哎,毕竟本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天真、愚笨、全身上下傻得冒泡、现在连我三招都不能接住,只剩过分毫无用处的热情--金毛同学,如何得到了亲爱的青睐。”
迟意:“???”
---你到底对教金夏天同学有多深重的怨念。他是笨拙一点,烂漫一点,学东西慢一点…但金同学是一位热爱动物、心地善良的好学生。
“此卦,我问,迟意先生什么时候能更喜欢我如何?”
他接过树叶,拉着人往前走,将新到手的树叶丢入垃圾桶,
“不如何。慕之,我什么时候听‘天’指引。”
“哈,当然没有。这也正是本人深切喜欢队友的一点。可惜啦~本人精挑细选的树叶。”
“为难慕同学蹲地上扒拉半天。”
“……”
“……”
“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着、对视着没忍住笑出声,也不知道哪点好笑,就一笑停不下来。
姜丽丽找到人的时候,走时高深莫测、神神秘秘的两同学,绕着一个垃圾桶笑得像傻子,犹豫半响才开口:
“谢谢迟同学。这个,之后或许能帮你们。”
迟意微笑摇头,轻声婉拒:
“姜同学不必道谢,这是你的礼物。”
面对固执举着花朵吊坠的人,他打趣一句:
“普通道具换绝版装备的买卖,黄牛听了都落泪。‘借条之事’,下一次找到普通道具也不迟。”
“好。”
……
姜丽丽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握紧手里的吊坠,走向‘失物招领’,目光落在窗口位置的‘登记册’,眼底闪过挣扎、痛苦、不甘。
颤抖着手伸向藏于暗处充满诱惑的深渊,用力握拳,手心的冰凉,将她危险的思绪拉回,猛地后退几步。
她呼吸急促打开吊坠,‘她’正自由笑看向她。再一次抬眼,心底的天平开始摇摆不定,道德与生存无限拉扯,使她徘徊于原地,无法择决。
直到回头注意到,往这边走来的其他人,慌慌张张中果断做出选择。
-------
回寝路上,一路遇到其他的同伴,迟意对上面色各异的他们,始终淡笑着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反观一旁的慕之同学,一路揶揄低语推测最后的‘持有者’。
…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人。”
听着来自队友完全不合逻辑的言语,迟意:“????”
---那边不是有很多下课去图书馆加夜班的学生?咋突然不是人?近一点,就离他们不到3m还有一位女生,有点眼熟。
迟意越过有感而发、澎湃激昂的队友,走向抱膝坐在喷泉前的女生。
一站一坐的两人无言、静默的端详着眼前因四周灯光,独伫闪亮的喷泉。
旁边一位准备深夜与队友来一场长篇大论探讨失败的慕之,毫无站样硬靠队友,无形散发怨气,企图得到辩论赛的许可。
“谢谢你的纸巾,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