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闻钟说得平静，眼中却闪着泪光。

周言卿听着，看着，觉得荒唐的同时，脑海中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他说得没错。

他试图否认，“老头，有没有可能我和你不一样？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可是……司言茉是女人，我为什么要害怕，要生气？”

“因为不可控。”墨闻钟抬眼看向他，那视线似乎要将他看穿，“不如去试试，去认真感受，看看是不是哪怕只是触碰她的发丝，都会比你前半生得到的一切都美好。”

周言卿似乎是被他说服了，即便心里还是在不断地否认，但脑中还是多了一份冲动——去找司言茉。

也许……可以抱一抱她？

他想着，竟挪动脚步准备回去。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墨闻钟叫住他，“她似乎不喜欢你。”

怎么可能？

周言卿还是有这点自信的，以他的相貌才俊，谁会不喜欢？

他晃着腰间的短刃出了卜院，回到王府，计划了一路要怎么做，却在看到司言茉的那一刻顿住了。

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居然还真被那老头忽悠住了！

见对面的人一直不说话，司言茉试探着开口：“你……还在生气？”

女人的话唤回他的理智。

周言卿甩甩头，径直走回房间，“没事。”

什么喜欢，都是老头忽悠他玩的！

——

次日，司言茉本该去司院调查卷宗，怕司院也和户部一样拜高踩低，想着让周言卿陪自己去，没想到这人一大早就出去了，看着不大高兴的样子，也不知是在闹什么别扭。

刚巧她心里也一直念着姐姐的病，不如推一天先去看看姐姐。

司言茉刚一进门就看见周君松在前院看书，时不时传来一声咳嗽。

男人坐在长廊下，一身月白长袍。不知是袍子做得不合身，还是周君松太瘦了，显得有些宽大。

前世多少次，司言茉看着他这样坐在院子里，面上虚弱，心里不知是在盘算些什么。

那时候她觉着这人厉害，在每个人面前都是不一样的。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如今，她也成了这个样子。

或许……还真要感谢前世这位夫君。

重生回来每一次和人接触，她都是是学他的，倒是屡试不爽。

“殿下。”她行礼。

现在的关系是最好的。

她不是姐姐，做不来这样智周万物，能运筹帷幄之人的妻子。

周君松抬眸，看清来人后，不动声色地勾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此处并无旁人，小姨不必如此客气，叫姐夫就好。”

周君松放下书，笑着起身，“来找韵儿？”

司言茉点头，“是，不知姐姐可好些了？”

“好多了。”男人说着向她的方向凑近几步，“说起来，我听韵儿说，如今小姨是秦地的巫卜？真是年轻有为，难怪南都传闻说小姨与韵儿都是祥瑞之身。”

他这话到是在司言茉意料之内。

那天她没瞒姐姐就是知道，以周君松的多疑，这事儿若是不说，他也查得出来。

要是真让他自己查出来，对自己，对周言卿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司言茉猜对了，左右这事儿也没什么可瞒的。

她笑道：“是，帝古眷顾。”

“我还记得，那次元宵宫宴上，小姨道出母妃有孕，看来小姨是天赋异禀。”

周君松上下打量着她，一瞬间，身上的病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苍鹰一般的探究。

司言茉当即联想起仲子贺的话，看来那两批人里有周君松。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若其中一个人是他，那另一个人不是皇子就是娘娘，这意味着她卷进了皇室斗争。

司言茉看着眼前的男人，此时若是撒谎，只怕会叫他起疑。

她便不藏着掖着：“的确是天赋异禀。我在南都时，还给人算过几次，都说很准。”

周君松也是聪明人，自然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干脆开门见山，“既是如此，小姨是否想过让这能力有个用武之地？只是巫卜，未免太过委屈。”

巫卜已是一国国师，哪里谈得上委屈？

司言茉终于懂了他的来意……他想拉拢她，想让她辅佐他。

可她从不想卷入什么皇权争斗，上一世她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个棋子，这一世她不想上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