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儿与夫君情投意合，只想好生过自己的日子。巫卜已是帝古眷顾，何必去求更多的呢？但若是姐夫想算上一卦，茉儿也乐得帮忙。”

话不说死，给周言卿也留个胸无大志的印象。

司言茉只求她能说服眼前人。

可周君松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司言茉说这话时眼里是没有那种眷恋的，有的只是防备。

“当真吗？”

他走近几分，凑近她耳侧，温热的呼吸袭来，叫司言茉回忆起前世。

前世大婚当夜，这男人就是这样，那时司言茉还以为他对自己有几分柔情。

后来才发现，周君松看姐姐和看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神情。

他看姐姐时，眉眼都是缓和的，而看向她时是毫无感情，好像他可以做出任何事，说出任何话，但与他的情爱毫不相关。

她把舅舅介绍给他的时候也是，就好像一种奖励。

如今，故技重施。

司言茉没有和姐姐抢男人的喜好，更不喜欢周君松这种。

“殿下还请自重。殿下既让我叫一声姐夫，那自然是茉儿的亲人。茉儿只愿姐姐、姐夫百年好合。”

周君松从容一笑，眼底却尽是寒光。

“真是可惜。”他低声自语，很快又恢复一度的温柔。

“那也祝小姨与秦王殿下百年好合……”他刻意咬中了后头这几个字。既然不想上他的棋桌，那他也不会让别人用。

“韵儿在西面的凉亭，去吧。”

司言茉并未看出那人的杀意，只觉松了口气，快步往后院走。

二人都不知道，方才的“亲近”被司云韵一览无遗。

女人先一步回到凉亭边上，拿起针线，等司言茉过来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站起身，“茉儿，你来了！”

司言茉见到姐姐，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像从前一样坐在姐姐身边，“姐姐看起来面色好了不少。”

她抬眼，视线定格在司云韵手上的刺绣。

姐姐的女工一向是好的，小时候司言茉和仲子贺去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带到沟里去，回来时衣服少说也要有七八个口子。

司云韵那时候就拿她的衣服练手，后来她的衣服上多了许多刺绣的小花，比新衣裳都好看，叫她欢喜。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她看着上头绣得像是玄鸟，好奇的问。

“做香囊啊。”司云韵想起方才的一幕，试探着问，“茉儿不给秦王殿下做吗？”

司言茉这才想起，前几日祭礼部那边就已经开始上折子询问上巳节的吉时了。

上巳节在南人眼中是不亚于元宵热闹的大日子。

这一日南皇与各国君主都会在祭拜过帝古后，在宫中的汤泉沐浴祓禊，相卜与巫卜则在其侧做法烧艾，驱邪弊病。

百姓会去河边沐浴，洗去污秽与不详。

民间亦会有大型活动，由巫师会用艾草点在中间，用其烧开泉水，放凉之后用兰草沾水点在孩子和女人身上，祝愿幼子健康，女子有孕。

女子会送爱慕的男子、丈夫、家人亦或是朋友自己香囊，自己绣上图样，大多会绣上玄鸟。

因帝古有双翼，南人认为玄鸟是帝古的使者，绣上玄鸟可以获得帝古庇佑。

以往这些都是司云韵绣了送给家里人，如今司言茉也恢复神志，自然是该亲力亲为了。

方才她既用情投意合搪塞了周君松，此时也该演戏演到底！

司言茉从姐姐手里接过针线，笑道：“就怕我做得太丑，他不喜欢。”

她说着，仿若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却没注意针线，一下子扎在自己手上。

血珠冒出，染红了藕布。

“怎么这么不小心？”司云韵赶紧拿来帕子，替她擦拭，随手要将那未完成的刺绣扔了，“这个别要了。”

“为什么不要？”司言茉一把抢回来，“都沾血了，显得我多诚心？他不要，我还能卖惨！”

姐妹两人说笑着，日光很快就变得稀薄。

司言茉跟着姐姐练了一天，绣出来的东西还是四不像，她自己都嫌弃。

好在她并不纠结这事，她又不会真的送周言卿，绣什么样都无所谓。

不过今日姐姐这里可没有白来。

先前周言卿说要先把齐谷的细作揪出来，她一直没有头绪，方才和姐姐闲聊得知，自家商铺平日里也会出现对家的细作，大多是为了打探些店铺的情况，更有甚者会偷账本。

身为商会善堂的司谏文一早就会反间，找人去对手的商铺，收集细作资料，逐一排查。

有时也会安插心腹对员工进行监督，或是勤快些更换铺子里的伙计。欢迎伙计举报，举报对的就赏。

当然如果对家的细作愿意自己站出来，透漏对家店铺的情况，也会好好安置。

这些招数用在国与国之间，自然也会好用。

司言茉回到秦王府，正打算告诉周言卿这个好消息，却发现这人并不在家。

她找到吴观，“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