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卿也不知她有没有睡着,轻声道:“阿茉,我有时候真觉得是你是上天派来的,尤其是当我知道你有前世的时候,我想现在一定是我们的缘分,老天或许也是想让我们活下来,让我们救下彼此。”
司言茉依旧没说话,好似真的睡着了一般。
他胆子更大了,俯身在她脸颊处亲了一口,“阿茉,还好你来了,不然我想我的前世一定很无趣,什么都想做,什么都没做成,最后还莫名其妙的送了性命。”
“虽然你总说这世上也许没有神明,但我想云姬应当在的,她把你送到我的身边,让我知道原来我这一生也可以有这么多美好。”最后一点发丝也被擦干,他执起那缕发丝,虔诚的亲吻,“阿茉,若我能活下去,我想和你再成婚一次。”
说了这么多,床上的人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他也干脆吹了蜡烛,和她躺在一起,将人抱住。
这里是他爱人小时候住的地方,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待睡着,身旁的人竟睁开眼睛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傻狗!”
——
次日一大早,司父和司母就准备好了早膳,还一个劲儿的关心他昨天有没有头疼,热情的简直不像话,叫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用膳时,他偷偷握住司言茉的手,道:“日后我们常来住吧?”
司言茉知道他的小心思没有戳破他,“可你不是说秦王不能随意进出南都?”
被她这么一提醒,周言卿有些泄气,很快又想到什么,“那就把岳丈岳母接过去,生意在哪做不都一样?”
司言茉被他逗笑,给他夹了一块肉,“那就你和你岳丈岳母说!”
早膳在欢笑声中过去,但来到贺春楼后一切就显得紧张起来。
“把东西拿出来吧。”
听到司言茉的话,檀牧禾从后面的箱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把古琴,那古琴用布又包了里三层外三,可见保管人的精细。
当外头的布料被揭开,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把做工精美,连上头的纹样都是螺钿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就是当初让檀尹一家灭口的“罪魁祸首”。
说来可笑,当初相卜陈廷玉污蔑檀尹一家,为的不是什么报复,也不是政见不合,而是单纯因为这么一把值钱的古琴。
这是檀尹一家六代祖传,还是先皇御赐,被陈廷玉看上,一开始还说是要买,见檀尹不愿意,便动了歪心思,直接诬陷他们一家。
檀牧禾轻轻抚摸琴弦,眼中满是悲戚与愤怒,“一把琴,血流成河,我有时候真希望回到过去,把这琴砸了算了。”
可现在他再也不能了,这把琴已然是他全家的命。
司言茉何尝不懂他,当初自己也不过是因为所谓的“恩宠”,被诬陷成妖女。
只是她比檀牧禾幸运一点,她真的回到了过去,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如今她或许不能帮檀牧禾救他的父母,但至少还能帮他,帮檀家要一个清白。
按几人计划,周言卿会面见南皇,并放出自己献给南皇的宝物中有这把古琴的风声,只要他还想要,那就一定会想办法要去。
“那若是他不想要了呢?”仲子贺觉着这计划可不靠谱,要是陈廷玉不想要了,那不是人财两空?
还没等司言茉说话,檀牧禾便反驳:“不会的,陈廷玉这人我了解,当初父亲意识到是这古琴带来的杀身之祸,便将琴藏了起来,告诉我如果能活下来,一定要把琴带走,说不定哪一天就能替我们一家平反。即使先秦王告诉他们这琴已经丢失,后来的这些年陈廷玉也派人来打探过,我遇到过几次。”
“他一定不会放弃。”檀牧禾眼神坚定。
果不其然,次日周言卿进宫面圣,刚巧遇到陈廷玉也在。
在他说完自己此番上供的宝物之后,陈廷玉便眼睛一亮,离开时偷偷凑到他身边,“敢问秦王殿下送给陛下的那把宝琴,可是当初的太尉檀尹家传的那一把?”
见鱼上钩,周言卿赶紧演起来,“这这本王倒是不知,只是从民间淘来这好东西想要献给陛下,大人如何觉着是那妖孽一家的?”
他如何得知?
陈廷玉在心中冷笑,这琴他心心念念了二十多年,上头的花纹一看便知。
只是这东西如今献给了南皇,他该如何拿到手呢?
趁他苦想之际,周言卿先发制人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若是如大人所说,这是那妖孽一家的东西,带着不详,我已献给陛下,岂不是罪过?”
陈廷玉经他这么一说倒是得了提醒,他确实可以以不祥之说将那琴“销毁”。
他故作深奥:“不如这样,待老夫算上一卦,若真的是那妖孽一家的东西,只能以火焚之销毁。不过殿下不必担心,不知者无罪,老夫会在陛下面前好生解释,不会让陛下迁怒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