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他也不知道在卷子上写了点什么,就记得卷子挺简单,都用不着他那死机的脑子。
晚上临放学快十点,教室又响起桌椅拖拽声,闻野把桌子回归原位,比考试那会精神不少,回家一路上也没少说话。
这几天都在讲考试卷子,成绩还和蜗牛一样在路上爬呢,闻野大概知道自己考了个什么成绩,卷子太简单,没什么参考价值。
临瑶中学是公立的住宿制学校,一般上十二天休两天,放假当天教室外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和行李箱,往外一看,特像地摊。
闻野又想起来之前新世纪的广播,觉得在这安一个也不错,广播就放低价处理,低价处理,通通二十元!通通二十元!
二十块是不是太便宜了?闻野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闻野。”化学老师叫他。
“啊?”闻野被从自己的世界叫出来,抬头看向老师。
“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闻野脑袋里还在通通二十元,哪里知道老师问了什么问题,一脸懵逼地说:“氯化钠应该挺便宜的。”
班级里轰然响起笑声,井然在后边又小声又大声地喊:“选择题,哥,问你选什么。”
“奥奥。”闻野桌子上空空如也,他看了一眼谢烬的卷子,干脆利落说,“我选ABD。”
又是一阵哄笑,化学老师提醒道:“单选。”
靠,看串题了。
谢烬指指他卷子上的一道单选题,谁知道闻野根本不低头,自信地说:“A吧。”
“让你在这猜题呢?”化学老师摆摆手,“行了,坐下吧,好好听课。”
闻野坐下很是不理解地问谢烬:“你知道那道题选什么吗?”
谢烬一言难尽:“C。”
“没蒙对啊。”闻野有些可惜。
谢烬听见这句话表情都凝固了几分,欲言又止最后实在憋不住问:“你头上有皇冠吗?”
“别低头,皇冠会掉。”闻野接道。
“嗯。”谢烬敷衍点点头。
闻野坐下后老实了,翻遍桌斗也没找着卷子,可怜巴巴对谢烬道:“我卷子又没了。”
谢烬一针见血:“你卷子有过吗?”
“……写的那天是有的。”
谢烬:“那你真棒。”
这事真不怪谢烬骂他,闻野这两个星期卷子十次里有五次找不着,别人卷子都能找着,他卷子玩凭空蒸发,是一次性用品。
卷子放在两人中间,两人都只听不熟悉的题,其余时间在写其他题。
教室环境有些燥,放假这天同学们大都听不下去课,好不容易到了放假点,五颜六色的行李箱被认领排了条长队。
闻野排在队伍最后边跟着,刚出校门就被家长淹了半截身子,剩下那半截负责找谢烬。
我的爱如潮水~他脑子里开始蹦出这句歌词,和被洗了脑一样挥之不散。
阳光下的谢烬更好找了,他一眼就看见了,在人群里白得发光,他从后背拍了一下谢烬的肩:“找到你了。”闻野往前挤挤,硬生生挤到了和谢烬并排问,“周六晚上的聚会你去吗?”
“嗯。”
“好,那到时候咋俩一起。”
聚会是周唯一撺掇的,一班每半年开学那一阵都有一个大聚会,来得人不少。
闻野和谢烬是最晚到的,井然看见他俩进来最是咋呼:“罚酒,必须罚酒。”
“倒满。”闻野笑着说,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哦吼。”周围人开始起哄,“还得是野哥啊。”
闻野初中那阵不学好,抽烟喝酒学了个遍,酒量没特意练过,但是一般不会喝醉,抽烟前两年刚戒了,他觉得没啥意思。
谢烬也没扫兴,接过酒杯,闻野看着他喝酒的样子,不急不忙,一滴都没流下来,被酒液浸湿的嘴唇染上红色,透着莹莹光亮。
他挪挪凳子离谢烬近了点。
不远处发出一声压抑过的尖叫,闻野顺着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两个女生捂着嘴说话,闻野收回目光继续和谢烬说话。
饭局结束得不晚,都是高中生,还有家里管着,谁都不敢太过造次回家太晚,本来说续上的KTV局也没成。
闻野和谢烬有恃无恐,慢悠悠压马路。
闻野走路不喜欢走正常的,马路边必定走最边上高出一截的地方,斑马线只走白色的线,自己和自己玩游戏,踩到白色线以外的地方就算输,输了没惩罚,赢了奖励自己一个冰淇凌。
“开学了你还打临时工吗?”闻野随口问道。
“看情况。”谢烬说。
“奥。”闻野就是随口问,小县城物价低,他微信里的万把块钱就够活一年了,他问,“你之前很缺钱吗?”
谢烬没回答。
闻野没听见回答,自己走独木桥也挺开心,等半天还是没听到,觉得谢烬可能是不好意思开口于是说:“你要是缺钱的话找我要就行了。”
谢烬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眼还在沿上走的闻野,又是半晌没说话,最后问:“你很有钱?”
“可以说是一万富翁。”闻野伸出一根手指摆摆说。
谢烬被逗笑了,“哦”了一声说:“一万富翁,该左转了。”
闻野从右转的沿上跳下来,有些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