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俊美的脸不再平整，而是鼓出血管，青紫斑驳。皮肤下有物蠕动翻腾，仿佛随时爆皮而出。

他悠闲抬手，似在起笔作画，指尖轻点那名持火黑衣人的胸口。

“太亮了，晃得双眼生疼。”

在看不见的地方，自他指尖落处，溃烂如活物般向四处蔓延，筋脉爆裂，皮肉腐融。那黑衣人张开嘴，连一声都未发出，倒地不起，顷刻化作一滩浓浊血油。

火折子坠入血油中，焰火骤烈，正好照亮这惨烈的一幕，也映出周遭每一张惊惶扭曲的脸。

渐近的脚步声，仿佛来自地府的催命符。

那是一种来自魂魄深处的恐惧，压得众人四肢僵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缓步靠近，轻者，面目抽搐，涕泗横流，重者，浑身剧颤，裆下漫开濡湿，升起恶臭。

一片混乱中，锦衣女子强装镇定，一把扯下面部纱巾，厉声喝道：“玉十一！住手！”

火光忽然弱了下去，大片黑暗投在女子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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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很多年前。

幽深不见五指的地窖，忽然有烛光亮起，又随着脚步声摇曳。

执烛的是个女童，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只露出抿紧的唇线和安静的眼睛。

女童蹲下身子，一手执起他脖间挂着的玉牌，另一手端着灯烛凑近，“你叫……十一？”

听见这名字，他恐慌地退到角落，缩成一团。

女童以为他畏光，用手遮住烛台。暖黄的光从她指尖漏出，在她掌心聚成一团柔软的光。

“我只在此处待一会。”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几乎成了气音，“你别怕。”

地窖里只剩烛芯跳动的噼啪声，和两道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烛身挂满凝固的蜡油，地窖另一头才传来女童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叫玉不若……‘不逢不若’的不若。

她顿了顿，“我们互通过姓名……可以算朋友吗？”

声音在狭小的地窖打转，形成空荡的回音，除了细微的风声，再未有别的回应。

女童垂下眼，烛火在她眼瞳里暗淡下去。

她站起身，衣裙窸窣，“我走了，十一。”

身后响起一声急促简短的回应，“我没有朋友……”

那声音干涩、沙哑，像生锈的铁器刮过冰冷的石砖，又戛然而止。

烛光轻轻晃动一下。

“现在有了。”他听见她说。

一字一重，仿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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