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上过药之后,闲坐无事,花酿问穆榕榕,“他们往何处寻我去了?”
“那人独臂的特征明显,有人看着是往温州去了,又听马参军说有一块地方,不在州府的管辖范围,又地处三州边缘,最适合藏身匿迹。大师兄闻言,便随马参军抄近道往那处去了。”
“原是走的近道,难怪我回来路上没遇着他们。”花酿瞥向穆榕榕,“你口中所提的那位马参军,是否值得信任?”
“说起来马参军与我们还有同宗渊源,他曾是宗里的外门弟子,后头宗门试炼没有通过,便下山另谋出路去了。大师兄对他有些印象,应是可信。”
“既然如此,咱们就先等着,大师兄一回来,咱们就走。”
穆榕榕淡淡“嗯”了一声,眼神看向别处,显得忧心忡忡,不经意间瞥到门板映出的人影。
她的嗅觉灵敏,方才余青竹扶她的时候,她闻到过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味,那是多种香料混杂的味道。
“师姐,他可是那名香师?”
花酿颔首。
穆榕榕双眸一亮,“难道有法子救师父了?”
之前师姐说他对师父的毒或有解法,之后离开关州时,见师姐再未提及,穆榕榕料想应是无能为力,便也没再多问。如今人竟跟到了崖州,路途遥遥不说,他们一路上换乘频繁、倍道兼程,若非有人授意,定难追赶。
花酿眼睫颤了颤,“我并未向他提及此事。”
“为何?若他有法……”
“如大师兄所说,各路神医一筹莫展,何况师父中的是蛊毒。”花酿打断她,语气平静,“一名普通的制香师哪有法子?他只是普通人,不要将他牵扯进来为好。”
“可……”穆榕榕犹豫,“师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花酿站起身,斩钉截铁道:“此事不必再议。你脚踝扭伤,先静养着。”
“师姐去哪?”
“我去客栈周遭看看,不会走太远。”
花酿拉开房门,守在门口的余青竹转过身看她。
花酿将方才从桌上拿的裹带塞给他,什么也没说,径直往楼梯口走去。
楼下传来柜台伙计招待客人的声音。她探出头,是两名官差。
为首那人方脸阔额,身穿浅绿色官服,正抬头往上看。对上花酿的目光,他压住腰间佩刀,独自踩上楼梯,往花酿处来。
上得木梯,方脸远远扬起笑脸,急步过来行抱拳半跪礼,“后辈马进见过师姐。”
他兴的是沧浪宗的规矩:不论年龄资历,外门弟子遇见各峰主的亲传弟子都得喊一声高称。
花酿连忙扶起马进,“马参军既然为官府办事,就不必再遵守宗规。”
“说来惭愧,我资质愚钝,未能通过宗门试炼。虽不再是宗门弟子,但感念宗门授我武艺,传我立身之本,我时刻谨记宗规,莫不敢忘。”
见他言辞恳切,花酿不再多说什么,便随他去。
穆榕榕听见声音,单腿跳着到了门口。余青竹离她最近,搭了把手。
马进见到穆榕榕,亦抱拳见礼,“穆师姐。”
穆榕榕伸颈往他身后望去,不见莫寻泽的身影,脸色一变,“师兄呢?”
说到此,马进顿时变了脸色,神色沮丧,“我们一时不察,中了埋伏——”
穆榕榕忍不住惊呼。
“不要自乱阵脚,听马参军说完。”
“诶,好,我们中了埋伏,莫师兄不慎着道,中了毒,我顾不上其他,赶紧带他回了崖州,请了州里的名医诊治。我得了空,便立刻来寻位师姐。”
穆榕榕身子一软,余青竹连忙架住她。
窗外渐暗,已是日暮时分,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