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莞靓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他抓起手机,想再发点什么刺激对方,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神经病。”他又骂了句,却没刚才那么有底气了。
这时,阳台门被推开,许瞳嘉探出头,看着满地的啤酒罐,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太太:“哥,你喝这么多干嘛?爸回来看到又要骂你了。”
“他敢!”许莞靓梗着脖子,脸颊泛红,眼神却有点飘,“我现在就烦,就想喝酒,谁也管不着!”
“你就是不敢面对,”许瞳嘉走进来,捡起地上的空罐,“你是不是觉得,许诺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放屁!”许莞靓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带着点色厉内荏,“他就是个男同!变态!我怎么可能觉得他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许瞳嘉盯着他的眼睛,像个小侦探,“你要是真觉得他讨厌,直接不理他就行了,何必这么激动?”
许莞靓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话反驳。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是气许诺缠着他?还是气自己……好像没那么讨厌被他缠着?
“我……”他想辩解,却被许瞳嘉打断。
“哥,我跟你说,”许瞳嘉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发现,“今天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个帖子,说找个比对方更优秀的人刺激他,能让他知难而退。”
许莞靓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了。
找个更优秀的人刺激他?
他猛地站起来,啤酒罐被踢得哗啦作响。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许诺不是觉得自己优秀吗?不是觉得能拿捏他吗?他就找个比许诺更俊、更优秀的男人,让那疯批看看,他许莞靓不是没人要,让他死了这条心!
“对!就这么办!”许莞靓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我要找个比他还帅、还有钱、身材还好的男人,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魅力!”
许瞳嘉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哥,你……你没事吧?喝傻了?”
“我没傻!”许莞靓抓起最后一罐啤酒,一饮而尽,把空罐往地上一摔,“我要让那个疯批知道,我许莞靓就算是直男,就算只有八块腹肌,也比他受欢迎!”
他转身冲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明天他要穿得帅帅的,去李奎季说的那个有帅哥相亲的地方,钓个比许诺还耀眼的男人,让那疯批哭着喊着求他放过!
阳台的风吹进来,带着点草莓蛋糕的甜香,不知什么时候飘来的。许莞靓没闻到,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许诺吃醋,怎么捍卫自己的直男尊严,怎么让那八块腹肌在更帅的男人面前……闪闪发光。
三
第二天早上,许莞靓是被闹钟叫醒的。宿醉的头痛像被人用钝器敲过,他挣扎着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眼窝发黑,下巴上冒出点胡茬,像只被遗弃了三天的大型犬。
“不行,太丑了。”他皱着眉,转身去浴室冲澡。热水浇在身上,冲走了点宿醉的昏沉,也让那个“钓个更帅男人”的馊主意愈发清晰。
他翻出衣柜里最正经的一件白衬衫——是王桐去年给他买的,说让他面试时穿,结果他一次没穿过。衬衫有点紧,勒得他的八块腹肌轮廓若隐若现,像被裹住的猛兽。
“不错。”许莞靓对着镜子点点头,又套了条黑色休闲裤,蹬上那双被李奎季嘲笑“像老干部”的皮鞋,站在镜子前一看,居然有点人模狗样。
他特意喷了点许景钟的古龙水,味道有点冲,却能盖住身上的酒气。最后对着镜子扯了扯衬衫领口,露出点锁骨——李奎季说,直男露锁骨,杀伤力加倍。
“出发。”许莞靓对着镜子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仿佛要去执行什么重要任务。
李奎季说的相亲地点在天河城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装修得像座小城堡,门口站着穿燕尾服的侍者,看得许莞靓浑身不自在。他走进餐厅时,侍者用带着点探究的眼神打量他,像在看误入城堡的野兽。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许莞靓的手在裤兜里攥紧,“我来找……找人。”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要找谁,昨天喝多了,忘了问李奎季那帅哥叫什么,长什么样。他只能像只无头苍蝇,在餐厅里东张西望,目光扫过每一张桌子——穿西装的大叔,戴眼镜的学生,搂搂抱抱的情侣……没看到哪个像“比许诺还俊”的。
难道李奎季骗他?
许莞靓有点泄气,刚想转身走人,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男人。
男人穿着件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正在看文件,侧脸的线条像被上帝吻过,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恰到好处,连握笔的手指都修长好看。阳光落在他发梢,泛着点浅棕色,比许诺的金棕色更低调,却更显贵气。
就是他了!
许莞靓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许莞靓,为了直男的尊严,为了八块腹肌的荣誉,上!”
他挺直腰板,朝着那个男人走过去,脚步却有点发飘——比面对十几个人围堵还紧张。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站在桌旁,声音有点发颤,“我……我能坐在这里吗?”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极其英俊的脸,眼睛是深邃的黑色,像结了冰的湖面,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请问你是?”
“我……我叫许莞靓。”他伸出手,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台词,脑子里一片空白。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顿了顿,才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指尖微凉:“沈聿。”
沈聿?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许莞靓愣了愣,突然想起——沈辞!那个花衬衫的发小,好像提过他有个哥哥,叫沈聿,是做金融的,长得帅得人神共愤。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靶子吗?还是许诺认识的人!
许莞靓的眼睛瞬间亮了,椅子被他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沈先生,我有点事想跟你谈,关于……关于一个叫许诺的人。”
沈聿的眉梢挑了挑,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后靠,摆出副倾听的姿态:“哦?你认识许诺?”
“何止认识!”许莞靓一激动,差点拍桌子,“那小子就是个疯批!天天缠着我,还亲我,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堂弟的份上,我早把他八块腹肌……”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哥,你在跟我小叔说什么呢?”
许莞靓的后背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他缓缓转过头,看见许诺站在身后,脸色黑得像锅底,金棕色的发尾在阳光下泛着危险的红光,眼神里的温柔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戾气,像只被抢了食的狼崽。
沈聿坐在对面,看着他,又看看许诺,突然低笑出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原来你就是那个让我家疯批茶饭不思的‘哥哥’,幸会。”
许莞靓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小叔?这帅哥是许诺的小叔?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是砸在了八块腹肌上?
餐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许莞靓却觉得浑身发烫,比被许诺按在墙上亲还让他无地自容。他看着许诺那张写满“你死定了”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昨晚灌的那些啤酒,怕是要吐出来了。
“那个……误会,都是误会,”他干笑着站起来,想溜,“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沈先生再见,许诺……小叔再见?”
许诺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哥,既然来了,就坐下来一起聊聊吧。正好,我也想跟你说说,你这八块腹肌,到底打算给谁看。”
许莞靓的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吓的。他看着沈聿那双看戏的眼睛,又看看许诺手里那只越收越紧的手,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馊主意,怕是要把自己坑死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在家躺平,让那疯批亲个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