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也为地方小报写过报道,您在王城哪里供稿?”艾西露想起自己学生时代的经历。
克拉丽莎一脸崇拜抢先解释,“尤金之前可厉害了,他是《赫尔塔克观察者》的记者。”
那是王城数一数二的报纸,艾西露闲下来时也翻阅《赫尔塔克观察者》解解闷,毕竟那份报纸,每天都要由她放到杜夫上校的办公桌上。
报纸的八卦版块确实是王城内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休闲读物,一杯咖啡配上报刊,杜夫上校就能知道王城内最近谁家贵族小姐私奔了,帝国哪个地区冒出了神秘连环杀手,偏远村庄出现了何种神迹……
三十年前创刊以来,本来是主要报道王城区的重要事宜,在多次涉及王国内政揭露报道后,被皇帝下令整顿,之后便以它的八卦占据王城的重要信息渠道。
尤金则大声抱怨着:“那里没前途,尽是些追踪鸡毛蒜皮的八卦份子,我写的报道总是被社长拒绝。”
尤金已经越说越激动,握着的咖啡都差点洒出来,“报纸上什么都不让写。想谈议会的政策,都只能在《帝国邮报》上找到。”
艾西露想起办公室堆在角落的成捆《帝国邮报》,落满灰尘,连办公区的参谋们都懒得瞅几眼,杜夫桌子上每次都像模像样摆着一份,尽管标题下的日期远在一个月之前。
“本来只是书籍接受他们出版审核,前皇帝下令后,连各个报社也要接受文化管理部的指导。”
尤金站在桌子边挥舞手臂起来,简直像置身议会大厅在游说台下身边的议员。
艾西露内心叹气,幸好她站在学会派这边,不然,哪位敏感的客人,听到他这种“口无遮拦”的发言,就会请他去治安署喝咖啡了。
“依我看,文化管理部本来就是多余的饭桶机构,圣廷是个只会收受税金和控制思想的洗脑机构,主教和神父们都是群自大的猪猡,各个吃得满嘴流油!”
尤金的拳头忽然砸在一旁桌子,他最后的声音有点大,楼下的猪跟着他的喊叫附和着哼哼起来。
“尤金!”克拉丽莎拍动桌子站起来,关上了窗户,室内瞬间变得昏暗。
她把门口的招牌翻转过去,换成“休息中”,随后锁上了事务所大门。
克拉丽莎从附近的柜子中取出一盏煤油灯,放在会议桌上,黄色的灯光笼罩房间,整个气氛从刚刚的激昂中沉静下来。
“你总是容易说些针对圣廷的激烈言论,虽然他们富得流油,但是指甲缝里也会漏点下来……”克拉丽莎似乎有意辩解,只是后半句话变成小声嘀咕,“要不是接到圣廷的委托,我的店铺早就破产了……”
她脸上隐隐露出担忧之色,“就是你太容易说过火,他们才扣了你的证件。明天的听审会,要是再抓到你激烈言论的把柄,估计你都没办法出教廷。”
尤金冷静了些,他还是用不满的语气压低着声音,“我不在乎,现在我在《烟囱先锋报》可是有话敢说。”
艾西露在八小时钟声里见过柜台边的报刊架,摆着不少地下区发行的报纸,好像《烟囱先锋报》在地下区工人间最流行,确实会有些关于工人诉求和社区问题的报道,据说报刊是受学会扶持才建立的。
“至少波洛社长允许我写揭露真相的报道,而且他保证听审会只是例行询问罢了,他们没法吊销我的记者证。”尤金振振有词。
“那全是仗着波洛社长有学会撑腰,只有学会才敢和教廷争夺点权限。”克拉丽莎不安地摸着头发,“万一哪天学会……”
“克拉丽莎……”尤金好像冷静下来,额头上冒出冷汗,自己总是容易受情绪一时冲动。
氛围又变得有些尴尬。
艾西露拍拍手,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今天的主角!”
她把背包的长木盒抽出来,捧出了还包着硫酸纸的证物。
克拉丽莎像嗅到猎物的猎犬般振奋起来,她也连忙起身,走向她的工作区,准备一些检查道具。
尤金重新坐下,等待今日的重头戏揭晓。
克拉丽莎一边翻找着,语气变得和之前一样活泼,“我一直想近距离观察祭祀刀,那是只有十二人众才能携带的象征物。”
吉姆是受到十二人众的某人指示,才进行了谋杀?艾西露脑子开始转动。
克拉丽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捧着刀,用放大镜上下扫视着,俨然一副鉴定专家的模样。
她眉毛忽然皱起来,又反复将刀翻转查看,最后将刀柄放在灯光下仔细研究。
是找到什么端倪?重要证据?艾西露正想上前一起查看。
克拉丽莎说出了一个艾西露从未想过的结论。
“这把刀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