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从狮子边上站起来,市田马库斯正站在他面前,惊疑不定地打量他。
“你是谁?”市田问。
赤井秀一盯着市田马库斯的脸,看着他说话的样子,奇迹般地想起那个在海山做司机的小子。他对市田说:“和你一样的人。”
“你是来看电子佛的?”市田又问。
“不,我是在做酒水生意。”
他们又对了暗号,稍微放松一些,分别靠在狮子的两只脚边。赤井秀一这才意识到,这只狮子是金色的。在它周围,风围着这条街道轻轻吹拂,轻盈得像鸽子的翅膀。来自“未来”的男人当然知道“过去”是不可能变成“现在”的,这里绝对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只记得自己前一阵子住院,被组织成员暗杀,又被街道上失控的汽车追赶到小巷,最后他逃跑到路灯下,被什么人击中,昏迷过去。等到再次睁眼,就回到海山,站在市田马库斯身边了。
【他为什么没有成为市田马库斯?】
BOSS想拨打浮桥的电话,却发现打不通。浮桥在邮箱里给他留言,说自己想在发布会之前回海山一趟,让BOSS没有要事就不要烦它。
老人有些烦闷地放下手机,他又去看过去的浮桥,跟着它抛弃肉身,回到庙宇。
机器还是温热的——因为电力——金属是冰冷的,但是有了电,就有了只会和生命,生命是温热的。
市田马库斯将手掌放在机箱的盖子上,电子佛的咨询页面正开着,屏幕里的佛睁着与人类别无二致却格外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赤井和市田两人。
市田马库斯说:“它正在看着我。”
赤井秀一想拔掉电线,却发现机器尾端的线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房间。现在是晚上八点,佛已经不会接待任何客人了。人群汇集在广场上,达成他们来到这里真正的目的——玩乐。
柏青哥店里传来青年人的大吼大叫声,广场上放着烟花,小摊贩将食物压在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食物、油烟、火炮以及人身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最后被电子佛目之所及的一扇木门挡住。
——在它与门之间,还隔着玻璃屏幕。
市田马库斯盯着面前的机器,他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得到一个答案。他是这位电子佛此生最后一个客人了——至少在海山时是这样。不顾赤井秀一的阻拦,他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I......I......】
【...I...I】
它说:“成功登录79809,正在缓冲......”
“晚上好,马库斯。”
“你竟然真的知道我是谁!”马库斯瞪大双眼,他弓着身子,在低矮的机器面前敲击键盘,最后因为疲惫而干脆跪在摆放着的蒲团上,“竟然是真的,那你知道我准备做什么吗?”
“市田......”赤井秀一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出声打断,却没办法阻拦屏幕里那个“佛”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知道,你是桥梁,市田,你将会带我离开海山,对吗?”
赤井秀一盯着市田马库斯的后脑勺,他知道,这个人必死无疑。市田马库斯早在十一年前——也就是在今天,死在了电子佛盗窃案中。
在他的注视下,市田马库斯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叹气,他请赤井秀一去另一个房间拔掉电线,自己则在这里牵出电线后,抱着它就跑。琴酒会在外面接应。
浮桥盯着他们,然后如十一年前一样,市田抱走了显示屏。
【I......I......】
【...I...I】
蠢人。
无论是世界里还是世界外,浮桥与BOSS都发出一模一样的感慨。只有接应市田的琴酒和伏特加稍微安心了一些,赤井秀一藏在人群里,看见琴酒正对坏事的市田拳打脚踢。
琴酒实际上并不生气,马库斯犯错反倒让他感到安心。
过去并没有改变。他也不需要改变。
第二天晚上,鼻青脸肿的马库斯又回来了。
“晚上好,小偷马库斯!”
“你的主机在哪里?”马库斯问新装上的显示屏。
“在神像的肚子里,你为什么不带一个电锯过来呢?”
【I......I......】
【...I...I】
第三天,马库斯终于把主机带走了。他这次是团伙作案,离开了赤井秀一,他身边跟着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和一个矮短的黑衣男子。当马库斯关闭主电源的时候,浮桥提醒他往后看。
“其实,打开神像的小门的钥匙在房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