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知道了。”浮桥再次将一根手指贴在脸上,就像神崎香织抽烟时那样,“因为我是‘最优秀的错误答案’。”
排风扇呼呼地响着,浮桥的手机也在响。屋子里有些冷,冻得神崎女士的身子都在发抖。
“从一开始,香织和我合作的时候就想好了。你明明讨厌我,却又想追求我。因为我是你心中最错误的那个选择。香织,你被我说服了,你信服我,却又和那些老家伙一样瞧不起我。所以,你拿出一大笔钱来投资我,又想让我做你的情/人,这样以来,你才能在人格上高于我,又心安理得地从我这里获得报酬。”
“够了!”神崎香织瞪大眼睛,狠狠地看着浮桥。
浮桥接着说:“所以,我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是不是人都无所谓了。香织,你想要的只是把自己变成一个上位者,所以,我是一个外表上的女人甚至更合你的心意,对不对?”
“你要做我的‘丈夫’。”
神崎香织喘着气,她想站起来反驳它,又本能觉得委屈。浮桥已经把她的思路全部打断,甚至令她开始自我怀疑:原来我是个这么卑鄙的人吗?
我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情/人’吗?
“哎呀呀,不然怎么说‘老家伙都是吸血鬼’呢?”浮桥笑着调侃一句。它打开空调,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毛毯,盖在神崎僵硬的身体上。
“够了。”神崎喃喃道,“够了。”
她扯掉毛毯,像野兽一样飞扑起来,双手死死掐住浮桥的脖子。在她眼中,这只怪物微笑着看着她,它因缺氧而瞪大的眼睛是一面扭曲丑陋的镜子,照着另一只手似铁钳一样的怪物。
水鸟扑入湖面,能在湖里生活好久;乌鸦却会缺氧、溺水,最终成为一片浮叶。
神崎香织在桌前坐下,禁不住流下眼泪。
当然,她哭泣并不是因为心中一片茫然,也不是满屋狼藉,而是因为浮桥,那个怪物。无论她转向那里,眼睛看向何处,它都停在她的视网膜上哈哈大笑: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一种提问时孩子气的轮廓,那就是它与死亡相会时的表情。
香织趴在胳膊上哭泣,为她所失去的东西,也为怪物所失去的东西。
“我要回家。”她自言自语,又极度羞愧。
从孩童时所受到的‘创造生命’的教诲此刻与她所做下的‘剥夺生命’相碰撞。此时此刻,她脑中想到的只有回家,回到安全的地方。
但是,哪有安全的地方呢?
她在家里抽了一根烟,忽然想起留在浮桥家里的烟头。紧接着想到的,就是几日之后的发布会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裹挟住她的头脑,她把头埋进毛毯里。
“不要去想了,香织。”她对自己说,“一切都会发生的,一切都会到来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老家伙们‘创造价值’的渴望。”
“老家伙都是吸血鬼。”
--
“糟糕的情杀现场。”一名黑衣杀手说,“朗姆,龙舌兰好像有点死了。”
“......”
“不,不是我们动的手,根据现场的窃听装置得到的消息来看:她拒绝一个女人的求爱,然后说了一段很刻薄的话,然后就被掐死了。哈哈,真狼狈。”
“是啊,狼狈得要命。”电话说,“现在,找到她抽屉里的U盘,插/入电脑。”
“咦,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吗?”
“不,你们是来做急救的。”
“什么?”
“很不巧,搞快点,我让朗姆给你加钱。”
“?”
“我是龙舌兰:>”一则短信发到杀手的手机上,“帮助我,或者,被狙击手打爆你的脑壳。”
一枚红点威胁性地出现在白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