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
朗姆抱着手臂站在医疗床附近,房间里有好几个端着枪的手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心脏重新跳动起来的怪物。
“还算不错。”浮桥笑眯眯地掰了掰脖子,“我与这里的伤口实在是有缘呢。”
“与其说‘有缘’,不如说,人类天生就有杀死同类的天赋。”朗姆压低声音道,“我们天生就明白,人类这个种族的弱点在哪里,即使求证的过程中会发生种种误导,归根结底,那团蠕动的器官才是这具身体的‘本我’。”
“你是指你的‘大脑’吗?”浮桥侧过脑袋,“听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如果大脑收到创伤,人就会变成一个失去生机的人偶,不久之后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这样来看,你们由其余器官组成的身体也不过是大脑的一个花里胡哨的装饰,人本身就是思维的提线木偶。”
它笑眯眯地站起身,却被枪冷冰冰地抵住脑门。
“龙舌兰,你现在恐怕不能离开。”
浮桥微笑以对:“我还有一场发布会。”
“组织会安排好。”他说。
“好吧,好吧。”怪物的表情中掺杂一种异样的悲悯,“准备把我踢出局了,是不是?”
“基安蒂和科伦呢?”
“组织自有安排。”
怪物点点头,顺从地样子令朗姆想起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
“反正我一直以来就是孤身一人,只是一个高级一点的打工仔。你们想把我踢出去,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嘛。”
朗姆听完这句话,心中警铃大作,脑袋里似乎被塞进一个炸弹一般不断预警。
“你害怕吗?”它问。
“不。”朗姆说。他在恐惧时一贯惜字如金。
手机响起来了,却不是浮桥的。朗姆瞥了一眼电话,走出门。浮桥温顺地坐在床上,甚至好心情地用遥控器打开电视。
原来今天已经是发布会了。
-
琴酒问朗姆,龙舌兰在哪里。
朗姆说,它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琴酒又问,那我们呢?朗姆,我们在哪里?
朗姆在走廊外抬起头,注视着一面雪白的墙。
朗姆:你要是疯了也可以来医院治治。
琴酒当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看医生这种事情上。话说回来,杀手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爱惜自己的一种人。但是他需要见到龙舌兰,他必须杀死龙舌兰。
因为他已经预见到,龙舌兰将会杀死BOSS。
大脑后侧的伤口还在抽痛,琴酒质问朗姆为什么要把龙舌兰藏起来,而不是在对方暴露出对BOSS杀意的那一刻就立即处理掉。
朗姆还算耐心地解释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至少,BOSS早已有打算。”
只是琴酒并不相信朗姆的话,他拿起武器,准备去发布会。那个海山的臭小子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光看BRL的社长死了,发布会还能继续开下去就知道了,龙舌兰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被挂断电话的朗姆无奈地回到病房,浮桥正笑眯眯地盯着电视。
“现在是九点,你不可能回去杀死BOSS了。”他对浮桥说。
“是吗?”病床上的人转过脑袋,“BOSS本人呢?他也不想死了吗?”
说完,它竟然笑起来,声音呼哧呼哧地,像是气管又破了一个洞。它对朗姆说:“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海山。”
“什么?”
“没什么,下班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