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找了，没有他。”

对面沉默了，应寻也沉默，良久，蔡警官才试探性地问：“会不会是恢复记忆，然后回家了？”

“也许吧，我不知道。”应寻手里用力，抠下一小块墙皮，落到地上碎成好几块，成了垃圾。

“换个角度想，走了不是挺好的，一直让你收留他也不是个事儿。”

应寻没出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走也不跟他打声招呼，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家，搅乱了他的生活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这人真没礼貌，

应小一是个讨厌鬼。

那头蔡警官又说了些什么，应寻没听进去，连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

应寻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头埋在膝盖里。恍惚间想起来了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都没人在意他，每天放学回家就像开盲盒，也许今天爸爸不在，也许明天妈妈不在，也许后天两个都不在。

其实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像所有人都是短暂的爱了他一下，然后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抛弃他。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应寻站起身来，坐得太久屁股已经失去了知觉，丢在地上的手机时不时发出震动，应寻弯腰捡起来解开锁屏看，大部分都是秦宸发来的消息，无非就是一些安慰和劝解。

应寻回完他消息，拖着发麻的腿一步步走到沙发上躺着。客厅的灯没开，周围漆黑一片，应寻闭着眼。下午的紧张劲已经过去，现疲惫感涌上来，只觉又累又困，不想回卧室，打算在沙发上凑合睡一晚。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喊他，应寻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好重，怎么都睁不开。

一双冰凉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凉得他打了个冷颤。

不知过去多久，应寻终于能睁开眼，窗外微弱的月光照到屋里，一个黑影坐在地上，面朝自己。

本该是觉得吓人的一幕，应寻只觉得这身影眼熟。

“小一？”

“嗯，想我了吗？”

应寻哑声，翻过身去背对他，不说话了。

小一似乎是没想到应寻会是这个态度，伸手轻轻推他，嘴里还在喊：“应寻，应寻。”

“你是在生气吗？”

“你别不说话，你理理我。”

感觉手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小一迟疑地问：“你...是在哭吗？”

应寻翻身坐起，漆黑的环境盖住了他的红眼眶，但盖不住声音里的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中午回来没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担心？我担心你是不是迷路了，是不是出事了，我他妈还担心你有没有吃饭，会不会饿着！”

“你恢复了记忆你要走我又不会拦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就这么不重要吗？”

越说越委屈，眼泪吧嗒吧嗒掉，落在他手上，烫得灼人。应寻都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

小一被这一遭搞得手足无措，下意识伸手抱住应寻，像以往他哄自己那样搂在怀里，拍拍他的背，轻声说：“我以为我很快就能回来的，没考虑到两边时差的问题是我的错，不生气了好不好？”

应寻吸了吸鼻子，发泄完情绪了又觉得自己哭成这样丢人，不肯说话。

小一以为他还在生气，小心翼翼凑上去亲他，语气里带着点讨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我知道错了，不哭了好不好？”

应寻扭过头不看他，装作不经意地问：“记忆都恢复了？”

“嗯，都恢复了。”

应寻点点头，“我明天要上课，送不了你，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让蔡警官送你回去吧。”说罢从他怀里钻出来想起身。

小一眉头一皱，手臂扣紧了应寻的腰，不让他走，不高兴地质问：“为什么赶我走？”

应寻知道他力气大，自己挣脱不开，索性也不挣扎了，垂眼平静地跟他对视：“不是你自己急着走吗？”

“我没有！我只是...”

小一想解释，被应寻打断：“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也不会向你索要这段时间的报酬，你尽管放心，明天我就帮你联系蔡警官。”

应寻想把小一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拽了半天也拽不动，浅浅叹了口气，“今晚我睡沙发，你去睡床吧。”

时间好像回到了他们相遇的第一个晚上，应寻记得自己当时也说过这样的话，然后小一也是这样死拽着自己不放手。

“我不！没有你我睡不着。”小一皱了皱鼻子，控诉道：“你就是还在生气，你根本不听我说话！”

应寻低下头，自动忽略了他的前半句话，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有什么好听的，还不是就那样。”

反正都是要走的人，听那么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