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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让我怎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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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暮杨低声念叨。

烟微没太听清,这雎山上风实在太大了。

暮儒则:“外面挺冷的,进去再聊吧。”

几人进门后坐在客厅沙发上,桌上早已准备好了热茶和水果屋里开了暖气,坐着很舒服。

暮儒则坐在两人身侧开口道:“我们再休息会就启程去烟家,路程有些远,暮杨备着些方便吃的路上吃,烟家那边已经通过电话了,定的是中午的时间。”

烟微上了楼,从房间里拉出一个行李箱,提着下楼。

暮杨见状忙上前:“我来拿吧,你才好没多久。”

烟微也任由他拿过,暮杨发现这行李箱有些重,问:“带了些什么回去?”暮杨一脸真诚的看向烟微。

烟微:“拿了些没有用的,又舍不得丢的。”

暮儒则:“我们走吧,再晚点怕是赶不到。”

暮儒则瞄了一眼行李箱,这不看还真信了烟微的话,这个箱子是他们部特意研发的,而暮杨手上拿的这个是他亲手标的号,取的色,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上次海战自己专门给烟微配的武器。

暮儒则上了驾驶座,烟微和暮杨坐到了后座。

烟微:“小叔,车上有毛毯吗?”

暮儒则:“有的,在后椅旁的车厢里。”

烟微将毛毯拿出看了一眼暮杨:“你需要吗?里面还有一条。”

“不用了,谢谢,”暮杨起身到后备箱拿了一个U型枕递给烟微,“这个,睡得更舒服一点。”

“谢谢。”烟微调整好姿势,很快进入了浅睡状态,车子平稳的开了很久。

几个小时后,开到了烟家的大门前,烟微这时也醒了过来,但需要通行证才能放车入内。

烟微将车窗放下,看了一眼守门的保镖,保镖认出是家中的大小姐,立刻开门放行,并向主家内传达小姐回家了的消息。

从烟家大门开到正厅,还需要一段路程。

雪霁初晴,庭院里的青石小径已被佣人细细扫过,只在假山与梅树根处堆着些蓬松的雪。

黑色轿车驶入院门,车轮碾过湿润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停在主楼前。

一座气势恢宏却又不失雅致的中式宅院映入眼帘——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朱漆大门两侧挂着大红灯笼。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暮儒则,一身妥帖的深灰色大衣,儒雅含笑。

随后,后车门被从内推开,烟微探身而出。烟微早已换掉了那一身深沉的颜色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羊绒连衣裙,外罩剪裁精良的乳白色长外套,颈间系着柔和的丝巾,整个人像一枚温润的珍珠,被这古朴雅致的宅院衬托着,更添几分沉静的韵致。

烟微站定,对后下来的暮杨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目光便已投向那灯火温暖的大门。

门口早已立着人。烟家父母兄长闻声迎了出来。

烟景深(烟父)身着家常的深色中式上衣,气质儒雅沉静,肖益妍(烟母)则是一袭质地柔软的绛紫色旗袍,外披着针织开衫,眉眼间是岁月沉淀下的温婉。

两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那笑意在看到女儿时,才从眼底真正漾开,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

“回来了。”肖益妍的声音很柔和,伸出手。

烟微快步上前几步,先轻轻拥抱了母亲。那是一个短暂却紧密的依偎,肖益妍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无声的慰藉与思念都在其中。

松开后,烟微又转向烟景深。

烟景深张开手臂,将她拢入怀中,力道稍重,带着一家之主的沉稳与疼爱,手掌在她肩头按了按。

“路上辛苦。”烟景深说,目光已越过她,落向随后走来的暮杨及暮儒则,笑意依旧,只是那层暖光微妙地收敛,恢复成主人待客的雍容。

这时,烟毅肖也从屋内走了出来,身材挺拔,戴着细边眼镜,气质斯文干练。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直接上前揽住妹妹的肩,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还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独属于兄妹间的亲昵。

“可算到了,就等你们开饭。”烟毅肖浅笑道,随即也转向暮杨他们,礼貌地颔首致意。

烟微在烟毅肖怀中放松地笑了笑,这才转身,面向已走至近前的暮杨和暮儒则,温声道:“外面冷,快请进吧。” 语气自然周到,是对客人,也是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应有的礼节。

一行人进入温暖如春的厅堂。

暮儒则作为男方这边长辈,率先向烟家父母拱手,说着“新年好,府上春意盎然,真是好气象,我先替我们家老爷子老太太给您二位拜个年。”一类的吉祥客套话,笑容和煦,举止得体。

暮杨跟在叔叔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恭敬地问候:“爸妈,新年好。” 他的目光克制地掠过烟微的侧脸,随即垂落,姿态无可挑剔。

烟家父母含笑回应,语调温和:“一路辛苦了,快请坐。”

“新年同好,不必客气,暮家有心,请坐,喝茶。 ” 他们招呼得周全,亲自引客至沙发落座,吩咐佣人上热茶。

言语间的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是主人对客人的周到,却唯独少了一份对“姻亲”或“女婿”那种应有的、更深入骨髓的亲近与热络。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这桩婚姻,于自家女儿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一着暂时必要的落子,无关风月,只关权衡。

因此,对待这位“女婿”及其家人,礼数必须周全,情分却不便过多赋予,以免将来徒增牵扯与伤感。但对于肖益妍却还有另外一层难以言说。

众人纷纷落座。烟微很自然地坐在了母亲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哥哥则坐在父亲一侧。暮杨与暮儒则坐在对面的客位。

厅堂宽敞,明式家具沉稳雅致,博古架上的器物在灯光下泛着幽光,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梅香与淡淡的茶烟。

闲聊开始了。话题多是应景的,关于年节气氛,关于近日雪景,也稍稍提及一些无伤大雅的时事或共同的旧识,气氛保持着一种舒适而不过分热烈的松弛。

暮儒则谈吐风趣,见识广博,很好地扮演着调节气氛的角色。

暮杨话不多,但每当被问及,回答总是简洁而得体,偶尔附和叔叔的话,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面前的茶杯或地毯的纹样上,只有极短暂的瞬间,会飞快地掠向女主所在的方向——她正微微侧身听着母亲低语,唇角含着极淡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沙发扶手上的刺绣纹路。

那画面安静美好,却与他隔着一整个厅堂的暖光与礼貌的距离。

暮杨微微低垂的眉眼在抬起的瞬间,不可避免地与肖益妍的目光有了刹那的交汇。

就是这一刹那。

肖益妍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眼前青年挺拔的身姿,清隽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看人时那份下意识的、略带克制的温柔……与她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挚友年轻时的面容,以及更痛彻心扉的、自己那早夭的次子六岁时的笑影,恍惚间重叠了一瞬。

心脏某处被岁月尘封的角落,传来一阵尖锐而绵密的酸楚。

物是人非。故人之子,若友若子,如今却以这样一种微妙而疏离的身份站在面前。

她很快挪开了目光,脸上的笑容未减分毫,甚至更柔和了些,但那柔和底下,藏着一份只有她自己知晓的、复杂的隐忍。

佣人们开始悄无声息地布菜。

佣人们端着精致的瓷盘碗盏,鱼贯而入,步履轻缓,训练有素。

一道道色泽清雅、摆盘精巧的菜肴被安置在中央的大圆桌上,热气与香气缓缓氤氲开来,融合了厅内原有的暖意与茶香。

“家常便饭,不成敬意。” 肖益妍这时微笑着开口,目光扫过暮杨与暮儒则,最后在女儿身上停留一瞬,带着不动声色的呵护,“大家移步,随便用些吧。”

这声招呼,意味着这场礼貌周全而又暗流潜藏的寒暄暂告一段落,即将转入另一场同样礼仪完备的宴席。

暮杨随着众人起身,视线最后一次,也是极为迅速地从烟微沉静柔和的侧脸上划过,然后垂下眼睫,将所有翻涌的、不合时宜的思绪,连同那无法递出的暖意,一并妥帖地收敛于这世家大族严谨而优雅的节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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