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内心再不甘，也只能暂时离去，不过他们也听出了二人话里的意思，路非凡怎么样，他们不会掺和，只要不是在医院里出事就行。

既如此，来日方长。

他们必须让路非凡付出代价！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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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测是一回事，真正走到这一步时，路非凡的内心是没有想象中平静的。

当自己的意识能真正掌控身体，她说出了重回路家大小姐身份的第一句话：“我要见路正雄。”

当今世上，敢如此语气直呼路家老爷子名讳的，唯有一人。

路家的兵荒马乱似乎才刚刚开始，躲在暗处窥伺的人一得到消息，立马想要回去禀告自家主子，然而没有一个能成功走出这座实验楼。

路老爷子拄着拐杖，迈进屋内，医疗床上空无一人，窗边，女人半倚着墙壁，眸光对上老人浑浊苍老的眉眼。

谁都没有先说话，医生和护士都识相离开，关上门给爷孙二人空间。

终于，路非凡率先开口：“如果我一直没有醒来，你要选谁当继承人。”

“你醒了。”所以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老人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晲了眼此刻沉默的孙女，眉头缓缓蹙起，生而威严的面容在一头白发下更为肃穆，她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不会察觉不到她的不对劲。

不等他发出疑问，只听女人面无表情道：“你选谁当继承人都可以，唯独不能是设计那场车祸的人，这是我作为您孙女对您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出的，请求。”

最后两个字，路非凡嗓音压低，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平和。

老人瞳孔一震。

因着这个请求，素来目无尊长，狂妄自大的人，竟也会用您这个字眼来称呼别人了，即便这个别人，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亲爷爷。

有多少年呢？他也记不清了，不知不觉，曾经连路都不会走的小丫头忽然间就长大了，变得足以独当一面。

她的天赋才华令他满意，行事上狠厉无情，雷厉风行的手段更是让他完全挑不出错处，路家虽还未由她真正接手，却已在她的掌控下进一步扩大商业版图。

只是当她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不近人情时，他偶尔也会反思，是否适当的温情更能让她变得像个人，可这个想法并不能维持多久，在这个家族里，温情只会是伤人利器。

感情可以存在于普通家族，甚至存在于大家族任何非掌权者身上，唯独继承人，不可以。

利益，才是维系一切的根源，掌权者若因情有偏私，利益的团体则无法一心，祸起萧墙，谁又敢保证，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会付诸于实际。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老人也不坐了，他撑起身体，走到她面前，“你要放弃继承人身份？”

路非凡刚要说话，后脑勺突然刺疼起来，她捂着头晃了晃，原本清晰的视线变得模糊。

一只手发颤地攥住窗台，心底莫名有几分不安，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她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你怎么了？”

“没事。”路非凡垂下眸，使劲在脑海中寻找那张笑颜如花的小脸，待那张脸变得清晰，她定下心神，道，“爷爷，对外宣布我死亡的消息吧。”

“你说什么？！”老人稳重不崩于泰山的脸庞撕出道口子。

而更令他震惊的，是上一秒活生生站着的人，下一秒猛然倒下，意识全无。

“医生！”

医疗室很快涌入大批医护人员。

一番检查过后，主治医生嘴巴动了动，踟蹰了数秒，才道出结论：“大小姐好像是......睡着了。”

医生说出这话时，自己都不信，可偏偏这人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十分正常。

“许是大小姐刚醒来，太累了。”

“太累？她这才刚清醒不到半小时，就太累了？”路老爷子深吸口气，他看她不是太累了，是睡太久脑子谁糊涂了，否则怎么敢说那些话！

医生低头，不敢吱声。

老人跺了两声拐杖，沉声道：“那就让她好好休息，谁都不许过来打扰，另外，大小姐醒来的消息，不许透露出去半分，否则......”

视线扫视过四周，众人立马点头：“是，我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