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南青把手中的外衣递给颜西深,“夜里凉,披上吧。”
他穿上外衣,目光在颜北云和颜南青身上徘徊,“你们二人?”
颜西深朝颜北云挤眉弄眼,“北哥,你终于......”话还没说完,颜北云连忙搭上他的肩,带他往前走。
颜南青这才看清陆霜的样子。
他先前伪装和尚时剃的光头已经长了约莫一存的发,他年纪不大,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岁左右。
陆霜接过颜南青手中的另一件外衣,站到她身边,“终于见到姑娘了。”
颜南青对他微微一笑,眼下不是什么叙旧的时候。
她对苏淮抱拳,“多谢苏大侠,若没别的事,我便先带他们回去了。”
苏淮叫住她:“你到底叫什么?”
颜南青不明所以。
“刚刚颜西深叫你颜姑娘。”
颜南青这才反应过来,苏淮只知道她叫陆昭。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隐瞒颜南青这个名字。
只是若将韩澈知道他的名字,哪日他反悔了,跑去颜易安面前告状,她还能装作不是她。
她微微一笑,“我们颜家暗卫对不熟的同僚都叫颜公子或者颜姑娘,这没什么稀奇的。苏大侠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苏淮的眼神落在颜北云身上,又看了眼颜南青,半响,他摇摇头。
“下次见。”
颜南青颌首,带着陆霜跟上颜北云两人。
陆城还没睡,为了等陆霜,他已经在兑泽门口来来回回转了快十圈。
抬起头,瞧见远处四人身影,他连忙迎上去。
看见陆霜时,他向来严肃的表情像是冰块破裂,他一把抓住陆霜,抱住。
颜南青止住陆城的话,“回去后再说。”
陆城屋内点着油灯,陆霜坐在陆城身边,神色不自然。
颜西深打破沉默,“主子和韩澈做了什么交易把我们换回来了?”
颜南青垂下眼眸,桌下,她踢了踢颜北云的脚,示意他开口。
他不动声色收回脚,但嘴还是自觉说了。
“用你们,换了宋承如的审查之权。”
虞洲的事回来的路上颜北云已悉数告知他,特别嘱咐他不可泄露颜南青替婚的事。
颜西深一拍桌子,“这什么好处都让韩澈夺去了。”他眉眼满是悔恨,“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们早就把消息传给世子了。”
颜南青张口想说点什么安慰他,想到九山的事,她和颜北云对视一眼,决定把这件事隐下。
她拍拍颜西深的肩,“这不怪你,谁知道韩澈为了争取功名竟能做到如此地步,你也别太自责了。”
“说说吧,韩澈的密室怎么样?”
“那不是韩澈的密室。”陆霜波澜不惊丢下这句话。
他还保持得道高僧的样子,吓得陆城当真以为他去做和尚了。
颜南青皱眉,韩澈抓了人还能往哪里放?他不会放在他的下属手中,除却密室,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地方。
“我和颜西深一进城门便被韩澈的人发现,那个叫苏淮的不知道把我带去何处,但必定不是国师府。我们被关押的地方应该是见山大街附近,每日酉时窗外都会有一群白鸽回巢。
颜西深接话:“对!而且看管我们的人行为奇怪,带着黑面纱,举手投足完全不像是暗卫或侍卫,就像个......”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词语。
“像个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陆霜替他说了出来。
不学无术?
颜南青越发看不清韩澈到底意欲何为,他大可直接杀掉陆霜二人,又何必把他们关在别的地方。
至于那个官宦子弟,颜南青心中已有猜测。
见气氛沉闷,颜西深赶紧扯了别的话题,“总归,我和陆霜现在平安回来,主子们在打什么主意,我们这些小喽啰也左右不了不是?好了好了别想了。”
他搭上陆霜的肩,“霜哥,你好不容易见到你弟,怎么你们两都没什么话要说的?”
陆城和陆霜多年未见,此刻二人相见,反倒是有种近乡情怯之意。
颜南青察觉到二人微妙的尴尬,便先提了陆离的事。
得知陆离竟为了一男子被困虞州十年,陆霜猛地起身,“阿姐怎可!”
颜西深迷糊了,“你说陆离是你姐?那当时出城的时候,你们二人怎么像是不认识般?”
陆城也终于得以插进话茬,“你见过阿姐?”
陆霜点头,“那日也不是什么叙旧的时候,我便没说什么话。”
他又转向陆城,“阿姐比以前要瘦些,人也比从前更沉稳了。”说着,他低下眼。
颜南青和颜西深相视一眼,拉着颜北云出了门。
“今日夜深,世子也已歇下,明日我再带你去见他。”颜南青说着将一枚钥匙递给颜西深。
“你先和颜北云一起睡,他现在是世子随卫,每日轮值时间也不稳定,你拿着钥匙也方便些。”
听得颜北云做了随卫,颜西深眼神一亮,搂住颜北云的手,“北哥,你可得多庇佑我些。”
颜北云很难见地笑了笑,但什么话也没说。
末了,颜西深又看向颜南青,“南青姑娘,你也做了随卫?”
颜北云抢先答道:“她现在是情报处副掌事。”
颜西深了然,冲着颜北云挤眉弄眼不知说些什么,颜北云一把推开他。
他也不恼,和二人说起他和陆霜一路上回到京都是如何惊险。
走进颜南青小院,颜西深一眼便看见她屋前的梨花树。
那梨花开得正好。
“南青姑娘,你喜欢梨花?”
颜南青摇头,“我没什么喜欢的花。”
将颜西深安置妥当,颜南青也觉困乏,今日忙了一整日,晚上又去接颜西深回来,沾上枕头便睡入梦乡。
梦里,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
起先,她的眼里只有白色,慢慢地,远方出现星星点点灯火,她站在原地,周遭也逐渐冷起来。
耳边充斥风声。
眼前浓雾散开,一群官兵凶神恶煞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