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沈昭站在原地，故作生气地吼了一声。

苏皓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一回头，沈昭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想说的话被堵在口里，说出口的变成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苏皓的脸逆着夕阳光，其实看不太分明，只是冬日的景象太萧条，衬托得夕阳也不算很红，让苏皓脸上的红晕能被他一览无余。

“太冷了，冻的。”苏皓抬手拍了拍脸颊。

很难让人信服的理由。

“是不是马上就要文理分科考了？”

沈昭快走两步，和苏皓肩并着肩，转了个话题。

“嗯。”苏皓点点头。

“那你还是学理科吗？”沈昭又问他。

苏皓不懂他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看向他说了句：“嗯，学理科。”

沈昭点了点头，看见前面道路旁边的花坛，又踏到花坛边缘去走。

“我打算去学文了。”他张着双臂，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

苏皓听见这句话愣了，下意识说：“你说什么？”

沈昭这才从旁边的花坛上跳下来，跳到苏皓的面前定住。

“我说，我想去学文科。”语气坚定。

“为什么？”苏皓对他的决定感到震惊。

上辈子，沈昭跟他一起学的理科。在一个班，最后考的同一个大学。

“喜欢啊。想学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沈昭说的很轻松，依旧是那副笑脸。

“我理科本来就不是特别好，你不是知道嘛。”

苏皓没法反驳他的话。确实，相较于理科，沈昭的文科成绩要更好一些。

“可是……”

苏皓说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找不到可是的理由。

“可是什么？”沈昭看着他，“你知道吗？苏皓。”

“今天我听见李沅说他爸爸不反对他学体育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可是那个时候，我没下定决心。”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面前哈了哈气，然后对着空气哈了口白气，转头又看着正在看他的苏皓。

“可是我刚刚突然又决定了。因为看着你。”

苏皓开口：“为什么？”

他对苏皓笑道：“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和你的名字挨在一起。”

“我们的名字现在不就是挨在一起的吗？”苏皓下意识说了一句。

“嗯，所以想一直挨着。”

只说了这一句，沈昭就又站上了花坛边缘，在苏皓的旁边走着，还伸手拍了拍苏皓的头顶。

苏皓也不计较他的动作，就跟着他走。

“那你学了文，以后打算干什么？”他没忍住想问问沈昭。

毕竟上辈子沈昭学了计算机，进了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都是因为高中学的是理科。

“嗯……不知道。可能学个文学相关的专业？”

“或者去学个传媒类的？以后这种网络相关的专业发展应该会很好吧。”

苏皓听着沈昭在畅想着和以前完全不同的人生，觉得不真实。

“嗯，听着很不错。”苏皓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同意沈昭的观点。

“是吧？我也觉得，其实我一直对这些都挺感兴趣的。”

他就这样，张着手臂，看着前方一直走。

“不过，这些专业赚的钱肯定没有学理科多就是了。”没走两步，他又放下手，低着头说。

苏皓明白沈昭的意思。之所以这么久都在纠结，是在想，是要为家里分担更多还是找自己的兴趣理想。

人也许就是这样，理想的事情往往很美好，但面对现实大多的兴趣和理想都败下阵来，最后只能将就一生，而在往后生活里，慢慢也都忘记了自己最初想要什么。

再被问到，也只剩下一句，“我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原来，之前的沈昭学了理科，学了计算机，当上了薪资还不错的程序员，都不是自己心里最初想的生活。

就跟李沅一样，最后都是将就。

苏皓突然觉得很庆幸，自己走上了学医的道路，竟然真的就是自己心里想要的。

而最难的，也莫过于心之所向了吧。

“如果。”苏皓突然对他开口，“如果，你学了理科，以后的生活，你会将就着开心过吗？”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问的意义在哪，但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想听现在十六岁的沈昭，亲口说的答案。

沈昭笑着看他，问他：“你这是什么问题？”

“我都将就了，还会开心吗？”

是了，将就本就是跟开心相违背的一个存在。

苏皓半天都没说话，像在思考。

一直到两人要分开的路口，苏皓看着已经向西边坠去的残阳，抬手，最后还是落在沈昭的肩膀上拍了拍，说：“我希望你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