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见到杨珉，是在周考那天。惊讶的不只有苏皓，还有沈昭。

“你……”沈昭像是很震惊，看着她半天，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口。

杨珉把头发剪短了，扎着个半马尾，长度只到脖子处。

看见沈昭跟苏皓在一起的时候，她其实还愣了一下，但是看见两个人快要贴到一起的手，她又了然。

她说：“恭喜。”

这句话是对苏皓说的，也是对沈昭。

苏皓看着面前跟之前判若两人的女生，一时都没回过神，只是在她出声的时候稍稍有所动作。

他点了点头，然后就看见李沅出现在这人身后。

李沅很自然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揽了一把，然后对苏皓和沈昭笑了笑。

带着一股令人玩味的占有欲。

“我怎么觉得，他一直在挑衅我们。”沈昭在旁边偷偷说。

“我也觉得。”苏皓点点头。

随即把沈昭往自己怀里一带，搭着他的肩膀，径直往教学楼走。

怀里的人大惊失色，一颗脑袋左顾右盼，看着周围正在上学路上的其他人。

“你干什么呢？”沈昭小声惊呼。

“挑衅他。”苏皓故意笑道。

“幼稚。”沈昭小声说，但没有挣开他的动作。

苏皓心情挺好，欣然道：“嗯，就是幼稚。”

苏皓其实不知道自己的心理是什么样的，也许就是像沈昭说的幼稚吧，但也不全是，其实他一直很害怕。

害怕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害怕怎么会这么顺利呢，害怕他稍微一松手，就抓不住了。

——

其实苏皓明白沈昭的顾虑，一直都明白。

上辈子他和卫廉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吃苦。不被旁人接受的感情总是要经历千难万阻的。

只是上辈子他没有立场和身份来跟沈昭共同体会。

他记得那个时候沈昭已经很少跟他见面交流了。沈昭不来找他，他也不会去打扰，苏皓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会主动。

看着聊天记录早已丢失的微信对话框，苏皓站在实验室门口想了很久。

「过年一起回家吗？」

一句话放在对话框里，最后又删除。

北京的一月早就开始下雪了。苏皓站在实验楼里，透着走廊的窗户，看着外面飘着的大雪，像鹅毛，漫天都是。

那天苏皓其实没有马上回宿舍，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其实时间也不算太晚，所以他带着棉服帽子，戴着跟他给沈昭织的同款的手套，就漫无目的的在学校散步。

最后又不出所料的走到了沈昭的宿舍楼下。

也许是那天雪下的格外大，整个学校都没什么人在外面，他记得他站在沈昭宿舍楼下的那棵树下，向里面看了很久，最后到漫天大雪把自己的棉服都要浸湿了，才缓缓离开。

但自始至终他也没给沈昭发一条消息。

他其实不太能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就是心里空荡荡的。

后来是沈昭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

问他过年回不回应城。

他那个时候正准备回复教授的邮件。实验室的教授寒假还有项目，希望他们团队有人能留下攻克一下，给苏皓发了封邮件，问他的意愿。

苏皓原本是打算同意的。因为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团圆这个词对他来说又太过缥缈。

可沈昭的一条消息，几乎是立刻就改变了苏皓的想法，因为他看见沈昭又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的话，过年来我家吃饭吧。」

他看着那条消息良久，最后修改了回给教授的邮件，又给对面的人发了条：

「好。」

但那个年过得其实并不好。

苏皓回到应城的时候才知道，沈昭带了男朋友回家。

镇上都传遍了，街头巷尾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在小声议论，说赵

晴家的儿子带了对象回来，也是个男的。

苏皓跟沈昭考到同一所大学在镇上属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几乎就在苏皓回到镇上的第一时间，就有人来“关心”他。

问什么的都有，但无一例外的，最后的话题都统一到了沈昭的男朋友的身上。

那个时候苏皓心里其实不太好受，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在沈昭谈恋爱之后总是尽量避免谈论这个话题，不想面对。而当尖锐的矛头指向沈昭的时候他又觉得生气。

“他谈什么人是他的事，关你们什么事啊？”苏皓最后面对这众多八卦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苏皓一直是个恪守本分的好学生，这一点他不否认，镇上的人也无可否认。

所以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没想到，他以为他惯于隐忍，无论听到什么话，不管有多刺耳，都能以沉默回应。而镇上的人以为他性格如此，没爹没妈，所以不会有这个脾气，所以就毫无顾虑的在他面前煽风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