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悠悠众口从不好堵，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苏皓应邀去沈昭家里的时候，家里的气氛其实并不好。

沈昭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旁边是跟他一起的卫廉。赵晴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抹眼泪，方医生看起来生了不小的气，但能看出来憋着没发作。

苏皓是第一次看到他们一家变成这个样子，因为一个外人。

那个时候苏皓心里五味杂陈，面对方叔和赵姨的热情接待，他其实觉得无所适从。

他从来都对卫廉没什么好感，经过这次更加不喜欢了。但他又在讨厌自己，自己甚至连喜欢的情感都要藏在心里。

他不禁在想，如果是他，如果是他跟沈昭在一起，赵晴和方耀会不会也这么生气。可自己连这个机会都不会有了。又难免失落。

那顿饭最后也没吃成，苏皓回到应城，甚至都没来得及过完除夕，就又坐车回了北京。

寒假学校宿舍被封了，苏皓只能找李沅，跟他凑合一段时间，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个并不值得纪念和开心的年。

后来苏皓就很少听到沈昭的消息了。最后一次，是沈昭给他道歉。

「对不起啊苏皓，等回学校我和卫廉单独请你吃饭。」

苏皓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跟他单独吃饭的机会前面也加了第三个人。

再后来，就是沈昭结婚。

苏皓其实一直不知道沈昭是怎么说服赵晴和方耀的，但过程肯定不是很顺利，不然他跟卫廉那么相爱，不会等了七年，等到了工作才结婚。

收到结婚请柬的时候，苏皓哭了一场。

不是为沈昭结婚而哭，是为他受过的艰难险阻和苦尽甘来。

沈昭请他当伴郎，他没有理由推脱，能再看到沈昭结婚的样子，就算新郎不是他，他也是乐意的。

他甚至真的想过，就这样过一辈子挺好的。

只要沈昭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能有想要共赴一生的人，就算默默旁观，也是好的。

——

但上天貌似总喜欢捉弄人，也不知道是眷顾他还是惩罚沈昭。

苏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五彩绳，是他亲手编的，上面挂了个小金属牌，刻的是沈昭名字的缩写。

他拿起沈昭的手，把手环系上去。

沈昭正准备在楼梯前跟他分别，手上就被面前的人系上了新的东西。

“补给你的。”苏皓轻声对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其实他觉得苏皓的声音有点带颤，好像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绷不住。

“又是你自己做的吗？”沈昭任凭他摆弄自己的手腕。

苏皓点头，闻言说：“你不喜欢吗？”

沈昭故意思考了一下，就只是犹豫了一下，苏皓就迫不及待道：“我也有一个，跟你一样的。”

意味很明显。

像是怕沈昭不相信他，他从校服口袋里又摸出另一根，放在手上给沈昭看。

是根相同的五彩绳，只是金属吊牌上面刻的字不同，刻的是苏皓名字的缩写。

沈昭看了一会儿，把已经系在手上的手环解下来放回到苏皓摊开的掌心上。

苏皓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把手缩了一下，被沈昭拉了回去。

然后他就看见沈昭从他的手上拿了另一根，递到他的面前，对他说：“我想要这一根。”

见苏皓没什么反应，沈昭就自己开始系在手腕上。

然后在苏皓面前故意晃了晃，对他笑道：“以后就拿这个挑衅他。”

看着面前的人半天都没什么反应，沈昭又干脆把他手上的另一根也拿起来，抬着苏皓的手腕，系了上去。

然后对他说：“现在好了。”

“我很满意你的补偿。”

苏皓看着他半天不说话，但一双耳朵已经红透了。

两个人站在楼梯口，后面陆续有人上来，见到他们两个一直站在这，有认识的人还会打声招呼。

让沈昭有点尴尬。

“那我……先进教室了。”沈昭指了指后面的教室门，准备转身。

“沈昭。”苏皓叫了他一声。

“嗯？”沈昭立马停下脚步，又转头望着他，期待他能说点什么。

“没事，你先进去吧。”他犹豫半天又只是说了这一句。

沈昭有点失望，耷拉着脑袋答应了一句。

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又觉得有点不甘心，干脆上前一步，问他：“你就只想说这一句吗？”

苏皓看着这人陡然靠近，呼吸一滞，然后抬手，用指腹在沈昭的嘴唇上擦了一下。

也不管周围的人了，稍微低头，靠着沈昭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好想亲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