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猛地睁开眼，感到眼角一阵冰凉，躺在床上用手摸了摸，却摸了一手的湿润。

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转头看见了楞在原地，双手还撑着膝盖的苏皓。

缓过劲后，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上了苏皓的那一双眼睛。

“什么叫……救救我……”苏皓率先开口。

沈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以沉默应对。

不开口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昭，什么叫救救我？”苏皓想知道答案，想知道跟他心里预想的猜测是不是相同。

回应他的却只有沈昭的沉默。

其实沈昭完全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但他偏偏选择沉默不说话。就相当于默认了苏皓的想法，再多解释也无济于事。

苏皓脑子有点乱，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沈昭并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知道什么？”

“所有。”苏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了，半晌都没有声音。

“嗯。”

听到沈昭连否认都没有，苏皓突然一下子愣了神，下意识开灯，趁着沈昭还在适应灯光的时候，查看了他耳朵后面的印记。

“不是说……消失了吗？”苏皓看着耳垂后刺目的印记，开口问沈昭。

回应他的仍然只有沉默。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苏皓没有勇气说下去。

害怕面对沈昭，面对以前的沈昭。

“我知道。”沈昭红着眼眶，叹了口气。

“苏皓。”他抬头看着苏皓，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说完之后扯了扯嘴角，但泪水从眼眶里流到了脸颊上。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对吗？”苏皓突然觉得好笑，自己本来以为隐藏的很好，是因为他是苏皓，所以让沈昭重新一次喜欢上他。

但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沈昭到底是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了。到底是因为知道上辈子的悲惨结局才选择自己，还是真的喜欢自己，发自内心想跟自己在一起。

如果是前者，那沈昭对自己的说的喜欢又是什么。

胆怯又一次占据了上风，转变为对面前人的不信任。

“没有哦。”沈昭的声音却又突然响了起来。

“苏皓，你真的挺能装的。”他对他笑。

“我上辈子真的没看出来你的心意，所以我开始懊悔。但我说过，你的眼睛从不会骗人。

所以我想你知道，我的眼睛也不会。”

说完他从床上站起来，主动抓住苏皓的衣领，亲了苏皓的眼睛。

“选择你，不是因为那个人。

只是因为你。”

苏皓在这人亲过来的时候就脑子一片空白，现在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有一味地，机械地点头。

“那你……”苏皓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耳后。

沈昭下意识摸了一下耳垂后面的印记，摇了摇头。

“又回来了吗？之前明明就不见了……”

苏皓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印记的时候，还是在高一的寒假，过年的时候。那个时候沈昭说是胎记，他就信以为真。

当时他怎么没有想到，沈昭身上从没有什么胎记。所以那个时候，沈昭就一直知道上辈子的事情。

经此一想，所有的不合常理仿佛都能解释的通顺。

沈昭在他刚醒的时候就主动找他，和他拉近关系。沈昭送他的对联，是上辈子就想对他说的话：新天新地。所以在知道高考成绩过后，沈昭的反应才会奇怪又僵硬。在知道自己不能把名字刻在魁星楼的时候毫不遗憾，是因为他知道，魁星楼最终会消逝在一场大火里……

苏皓回想了跟沈昭相处的种种细节，最后思绪落在卫廉身上。

“那……卫廉他跟你……”

提到这里，面前人的神色明显变了。沈昭下意识看向一边，眼神变得空洞，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焦点。

苏皓看见面前的人突然笑了一下，随即抬头，看着他。

沈昭问他：“你说，一个人会突然改变特别多吗？”

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问的苏皓有些猝不及防。

但他还是下意识摇头。

“不会吗？不会吧。”沈昭对他的回答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不知道。”苏皓只能说。

房间一片明亮，沈昭拉起被子，又躺了回去，背对着还站在床边的人。

声音从被窝里闷闷的传出：“我想睡觉了。”

苏皓没有多问，准备抬手熄灭房间的灯。明亮瞬间被黑暗取代。

正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却被抓住了。

黑暗里的苏皓看不清楚，视觉减弱，触觉就格外敏感。

他感受到握住自己的那双手，指尖冰凉，手掌却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