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比赛结束后,队伍就地解散,几人在商场门口分别,各自回家。
江祁安和许卿夏一前一后刷票进入地铁站,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默默无言。
地铁穿过隧道,停靠在站台,身边人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江祁安站在地铁门前,抬眼望向玻璃门反射出的人影,陷入沉思。
他在想,如果夏简心真是那个“打完就下地”,那上次她说自己在现实世界遇到一个无论怎么努力,都打不败的对手....大概不出意外就是他。
想起那时,她在组队聊天界面跟他说“一看到他心情就很糟糕”这件事,结合前面聊的几句话,他当时没多思考,就断定这个女生眼高手低,努力也只是嘴上说说,根本没有付诸行动,所以才会打不败心中的梦魇。
可不曾想这世界能如此小,小到一抬头,一转身,一游戏匹配机制,就能冥冥之中把他们绑在一起,怎么都甩不掉。
真是一段孽缘。
“嗡嗡——”
正想着,手心突然传来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拿起手机,看到Q\Q上弹出维念的消息,说她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
他打字回了个“嗯”字,没再搭理,揣着手机和许卿夏走进地铁。
自从那次他加维念微信后,维念有时会分享一些有趣的q/q看点给他,两人聊私事的频次不高,一个月也就两三次,大部分时间都是打电话就事论事地讲题。
对,没错。
就是维念把不会的题发给他,让江祁安主动打电话给她讲题。
江祁安常常觉得维念倒反天罡,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但她就喜欢和江祁安对着来,让江祁安逆来顺受,也不知怎么找到降住他的办法,后来她真的发一次不会的题,他就给她打一次电话,直到讲到深更半夜,她听懂为止。
.
出租车停在西城时代小区门口,夏简心带着挎包从车上下来,随手关上了车门。
她回到小区门口时已经是傍晚七点,天色早已黑透。
春城的夏天昼长夜短,冬天则昼短夜长,天气热的时候七点半以后天才渐渐开始黑,八点夜幕才会降临;现在天气冷了,六点多就开始天黑,她还总是不太习惯。
下了出租车,身上积攒的暖气一点点被冷空气取代,她玩心大发,弯腰抓了一把地上的雪来搓手。
听常年下雪的北方人言,用雪搓手能尽快让手热乎起来,缓解寒冷。
可她搓了好久,直到手中雪化成了水弥留在指缝,依旧还是觉得好冷。
她泄气地甩了甩手,心想,什么用雪搓手就能暖和起来?全是骗人的。
“小鬼。”
在万籁俱寂的小区门口,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夏简心扭头,一看到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夏桥,便撒腿跑过去,开心地喊他:“哥哥。”
夏桥伸手抵过她张开的怀抱,看他一脸兴奋之色,拒绝她主动示好的拥抱,自侃说:“这么开心?是见到财神爷了?”
他都还记得上次回家夏简心跑过来抱她的可怜样子,那天他为了哄她带她出去逛街吃吃喝喝,最后临走前还被这小鬼“心甘情愿”哄骗了几百块钱。
“我就不能是真的高兴你回来过年吗?”夏简心挽上他胳膊,鼓鼓腮帮子,表达不满,“而且你都多久没回来了?整天外面花天酒地的,还记得我这个妹妹吗?”
“说什么呢?”夏桥轻笑一声,把刚路过烘焙店给她买的草莓大福递给她,轻弹她脑门,散音笑说:“我要是真在外面花天酒地,就不回来给你买草莓大福了。”
夏简心“哇”地一声,惊喜接过,抱着他腰撒娇道:“谢谢我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夏桥低睨怀中女孩,笑着不说话。
两人说笑挽着彼此胳膊走进小区,踏上一条铺满石子的绿化小路。天空中飘落的鹅毛大雪,轻轻落在夏桥头上,在一排昏黄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柔和。
随着年龄增长,夏桥身上不甘平凡的少年气息逐渐消散,他其实明白,自己已经过了夏简心那个事事都要争一争,朝气蓬勃的年纪,所以格外用力守护她仅剩不多的小小童心。
夏简心瞥了一眼他头上堆积的雪,指着嘲笑说:“哥哥,你白头了。”
夏桥回:“那是雪。”
夏简心撇撇嘴,似乎不甘心,又继续调侃他的年龄:“你都24了,以后就算不下雪也会白头。”
夏桥有一搭没一搭回她话:“白头是七老八十的人该操心的事儿,你哥我才24,操心这个干嘛?”
“那你能活到一千岁吗?”她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一想到他以后七老八十会离自己而去,就莫名伤感。
这个年纪对生死之事茫然,对她来说,死亡这件事离她太远,远到认为“死”这个字眼对人的意义轻如鸿毛,就像此时天空中飘零的雪,落在地上化成水,便结束了它短暂的一生。
夏桥看着她,扯扯嘴角,说“一千岁都成老妖精了。”
“你成老妖精也没关系。”小姑娘天真道:“等我以后赚钱了,就把全世界的染发膏都买回来,天天帮你染黑发,这样就没人会觉得你是老妖精了。
"你倒是有心。"夏桥语气淡淡的,带着欣慰,“不枉我之前在你身上花的钱。”
“那你能活一千岁吗?”夏简心顶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问。
“有时候,长命百岁并非一件好事。”夏桥若有所思抬头望着漫天大雪,悠悠说道:“人活久了,身边亲人朋友相继离去,成长就会如抽丝剥茧般痛苦不堪。
他垂首温声对她说:“到那时,你强行想让心死的人活着,那不是为他好,而是一场道德绑架。”
那个年纪的夏简心听不太懂夏桥的话,她只当他不愿意一直陪着自己,所以拽着他作天闹地,给夏桥一整个春节假期都烦的不行。
-
一个多月假期在杂乱的鞭炮声中结束。
新学期一开始,文理生正式分班,大家按照校园公告栏前往对应大楼,迎接自己慎重选择的新生活。
上学期期末,江祁安考了年级第一,夏简心考了年级第三,两人不出意外又分到一个班——理科一班。
搬东西到理科一班教室门口时,她恰巧偶遇手上空无一物,只简单背着个书包,迈步从楼梯口出现,由远及近的江祁安,稍滞脚步。
夏简心东西很多,除了课本之外,她还买了大量教科书、文言文解析和练习册,还有些课外名著,许卿夏上学期在地摊老爷爷那买来当枕头的书,他不方便带回家就一股脑全塞给了夏简心,美其名曰让她多读名著,修身养性....
这些东西她学期末不方便拿,就放在了办公室搁置着,没想到许卿夏那几本名著又大又厚,跟汉语词典一样,她搬书来回跑了两趟,气喘吁吁,与其他新学期焕然一新的同学相比,模样着实狼狈。
江祁安看到她搬书,伸手想帮忙,却被她侧身躲开。
“你先进吧。”女生的语气冷漠又厌烦,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疏离,给江祁安让了路。
江祁安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看到她决绝拒绝的样子,落寞地收回手,走进了教室。
"江祁安!这边这边!"
他在理科一班教室冒头,距离讲台不远的正中央位置就有人和她打招呼,让他坐过去。
江祁安想都没想,背着书包走过去,在她身边落座。
维念撑着脑袋歪头看他,拍着胸脯满意自夸道:“这可是我早早赶到理一特意选的好位置,视野好,离黑板也不远,靠近走道还方便进出,怎么样?很不错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理一?”江祁安收拾着书包,表情淡漠地随口一问。
其实这个问题他并不在意答案,也不执着于答案,只是顺口一问,想着无非就那几个消息来源,维念回不回答他都不会深究。
因为对于不感兴趣的事,他向来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