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念思考了几秒,如实回:“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要选理吗,然后结合上学期期末年级排名,推断出来的。”
她单手卷起,比了个圆,笑着说:“我一秒都没用就猜到你在哪个分班教室了。”
其实根本不用猜,谁都能想到一中喜欢把好学生集中在前几个班教学,这么多年一直如此。
“那你知不知道....夏简心也在这个班?”
江祁安收拾好东西,扭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唇角微勾,一副看戏的目光,继而将视线转向后排,说:“你不是跟她是好姐妹吗?怎么不和她坐?”
女生表情一滞,目光也随他一同投去后排角落的位置,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动作也戛然而止,仿佛陷入了尴尬漩涡。
维念是真没想过夏简心也在理一班,理一大多都是“六边形战士”类型,基本没有严重偏科的情况,每一科都很均衡,是同一水平线上最优等的学生。
她刚来时是借读生的身份,学籍信息都不在一中,那些年一中为防止中途因个人原因回录取本校读而引发的麻烦,制定了即使分班考成绩很优秀,也不能进去占用重点班名额的规定,所以直到文理分科真正稳定下来后,她才被筛选到重点班。
但以前在十四中时,她就知道夏简心文综成绩特别烂,全靠理科成绩拉分。开学分班考时,她的语文和英语成绩也很差,若不是数理科目满分拉高了平均分,甚至都没有机会被分到重点班。
没想到仅凭一个学期,不,是半个学期,她就把偏科的几门科目全补了回来。
上学期,她因为她还被校方停了几个月的课,维念都不敢想象她私底下做了多少功课和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取得如今的成绩。
偏偏这夏简心还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一切都表现得轻而易举,让外人根本看不出她努力的迹象。
一整个寒假,两人都没怎么联系,所以自然不知道夏简心也被分到了理一。
江祁安托着脑袋,看着她陷入自我尴尬,善解人意问:“不然我把位置让出来给她,你和她坐?”
维念盯着夏简心,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她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咬咬牙,摇了摇头,沉下心回:“没事,星星不会计较的。”
两人关系那么好,肯定不会计较这点小事的。
预备铃响,喧嚣教室渐渐失去声音。
夏简心选择的座位在后排,靠近角落垃圾桶的地方,和上学期差不多。
可能是上学期在十一班受到太多冷言嘲讽和有色眼光,她渐渐不再喜欢人多眼杂的地方,凡事都优先选择靠边的位置,只求不被人注意,让她安安静静学习就可以。
其它什么的,都无所谓。
一个长桌两个位置,她身边还有个空位没人坐,不知是多出来的,还是有人迟到了没来。
她抬眼,习惯性看向距离很远的右侧窗外。
理一班的教室与十一班有所不同,它不在一楼,在三四楼之上,教室位置是反的,背光,很少会有阳光照进来,白墙浸着水,显现一圈一圈的印子,不小心碰一下还会掉墙皮,是个很老的教室。
前排的女生咂嘴,不耐烦地嫌弃道:“这教室怕是八百年没人待过了吧?怎么这么破?”
另一个女生低声回应:“听说之前这里是社团活动室,后来分了体艺生和文理生,教室不够用,就把这间教室重新利用了。”
“那也不能让我们待在这么差的教室啊!你看看那墙,都发霉了。”
“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祈祷学校有点良心,尽快重修了。”
“唉,烦死了...”
“.....”
夏简心坐在座位上听着两人吐槽,心里默默念叨着她们口中的“社团活动室”,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砰——”
“唉,我靠,我还以为咱班教室还在十一班呢?找半天没找到,爬楼累死我了。”
思绪间,一个重物摔在夏简心手边,把毫无防备的她吓了一大跳。
她抬头看向前面,很多人都因这道响动纷纷扭头往后看。
“哎?你怎么又坐到最后一排了?”男生低头看了身边人一眼,熟门熟路地拉开椅子坐下,凑过来和她搭话,嬉皮笑脸地问道:“当了一学期的‘王’,还没当够啊?”
那不是许卿夏是谁?
预备铃期间,估计没人能比他折腾出更大的动静了。
夏简心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小声点。
“?”
许卿夏虽不懂她搞什么飞机,但还是点了点头,闭上嘴。
等教室再次恢复之前安静的状态后,夏简心收回放在他嘴上的手,上下打量道:“你确定你没进错教室?”
许卿夏有点懵,坐椅子仰着头去看后门班牌,确定是理科一班之后,才摇头说:“没有啊?怎么了?”
“你怎么考进理一的?”她不可置信问。
许卿夏靠在椅背上,笑着摊手,一副轻轻松松模样,“都说用脚考都能进了,还不信。”
夏简心:“......”
“好了好了。”许卿夏收起玩笑话,指着前面坐在一起的两人,又指向夏简心,解释道:“虽然本人成绩确实不如你们这些书呆子,但本人擅长吊车尾啊!排名什么的我不在乎,成绩什么的够用就行,你说是吧。”
“俗话说三分靠努力,七分看天意,老天不让我掉年级前四十五,我有什么办法?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那群菜逼连我都考不过,还得加把劲儿。”
“......”
夏简心长舒一口气,两眼一闭,胳膊一抬,拳头砸在他的肩胛上。
她这人有一毛病,就是见不得人在她面前装逼。
“嗷——你谋杀啊?”许卿夏捂着肩膀呼痛道。
江祁安侧身张望,看到两人趴在桌子上说笑后,又若无其事地扭回头。
耳边再次响起上课铃,随即教室门口出现一位身穿翡翠绿连衣裙的中年女人走上讲台,严肃地向下自我介绍道:“我是时铃,从今以后就是理一的班主任。”
她折断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板着脸补充道:“有事给我打电话,以后不接受任何无故请假。”
短短两句话,就在理科一班所有人心中树立起了根深蒂固的威严形象,让大家对她产生忌惮。
而台下却有一人完全不把她的话当回事,当大家都在抄黑板上的电话号码时,她却自顾自地低头在草稿纸上玩起了五子棋。
时铃是夏简心姑姑,她妈妈的姐姐。
小时候她见过她几次,但对她印象一直都不好,因为每次两家来往时,她都板着个脸,一副谁家欠了她八百万的样子,做人做事一板一眼,对她们家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她能感觉到她妈妈和这位姑姑有隔阂,以至于后来两家渐渐没了联系,她对这位姑姑的印象依旧颇深。
虽然夏简心早就知道时铃在一中教书,但她真的没想到她会成为自己的班主任。
啧。
她觉得好烦,什么不顺眼来什么,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看到那张臭脸,她心里就糟糟的,简直比看到江祁安还严重。
她都怀疑自己命数是不是被人纂改了?怎么越是不喜欢谁,就越是要和那人沾上边?
这学到底还能不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