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听到那些话,柳萱子瞬间愣住,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伸手回抱住夏简心纤细的腰身,发泄大哭。
厕所里除了她们二人之外,空无一人。
她埋在她肩头,声音细若游丝,发着颤,顿顿点头答应她,“好....”
滚烫泪珠一颗颗落在对方衣襟上留下斑斑水渍,夏简心安慰地拍拍她的背,察觉到她的情绪,温声问:“萱子,是不是文科班有人欺负你了?”
“如果是的话,你就告诉我,我和许卿夏再去帮你教训她们一顿。”
柳萱子止住眼泪,注意力却被“再”这字吸引,顿感困惑。
夏简心说:“早上预备铃我和许卿夏一起逃课去文科大楼找你,发现你不在教室,许卿夏就开始急,怕听到学校传言做想不开的事,拽着你前后位的同学问知不知道你情况,被几人不屑地呛了一大口气,骂他说“能喜欢柳萱子这种猎奇货色的人,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人”,被他当场甩了几巴掌过去。”
柳萱子怔住,两人说着说着头顶突然传来下课铃响。
紧接着,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在腿边震动,悠扬音乐仿佛被拨电人感染,逐渐变得急促,一点点麻痹着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拿出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和左上角的日期上,看着分秒流转的时间,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喧嚣世界里愈发清晰。
那天是2018年2月14日,情人节。
在这一刻,她终于选择了妥协。
2018年2月14日上午8点45分。
她亲手推倒了过去精心筑起的心墙,开始坦然面对一件事。
看着那个不断打来的号码,她唇角微微上扬,笑意逐渐在脸上绽放,如同外面晨光初现的天气一般明朗。
寒冷的冬天已过,春城引以为傲的春天再次来临。
手心不知疲倦地发出震动,而拿手机看那个号码的女孩,此时笑着在心里默言——
许卿夏,你知道吗?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喜欢这样好的你。
……
当许卿夏看见柳萱子搬着书,与夏简心一同出现在她面前时,他那颗一直慌乱恐惧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急忙跑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检查她身上是否有异样。
他实在太担心,自从早上到校知道那事后,就毫不犹豫和夏简心跑去了文科大楼找她。
发现她不在,打电话又怎么都不接时,心急如焚,完全没注意自己语气有多么吓人,拉着她吼问:“你有没有怎么样?你说你上课时间你乱跑什么?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我又多担心?”
柳萱子感受到捏她肩膀的两只手在颤抖,她抬头看她那个紧皱眉心的面孔,落眼到他泛红一圈的眼眶,蓄满了白花花的泪,将流未流,抬手展开笑颜,用拇指细细擦过他的眼睛,说:“许卿夏,我转理科了。”
还记得寒假几人一起在全国大赛初选的后台时,她说:“年少时不做点惊天动地的蠢事,不能称之为“青春”。”
她再也不想按部就班地遵循十几年如一日的读书规划,去走一条对自己而言看似稳妥的路。
从小到大,她容貌出众,学习成绩优异,尤其是文综方面,英语作文每次都能作为优秀范文在全校传阅,因此很多人都说她最适合文科,选文绝对是最适合自己的一条路。
后来,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直到今天。
夏简心像个小女侠一样出现在她眼前,坚定地告诉她,她不在乎那些人、那些事的真相究竟如何,她只知道在自己眼中,她2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那时她就在想,她也要像她一样,做一个勇于直面内心选择的人。
以前她选文科,是因为所有人都说她适合文科;而现在她转理科,是之前本就想选择理科,因无法坚定内心选择,随波逐流,才错失了当初的最佳选择。
柳萱子对许卿夏温和地笑着,几人站在四楼阳台,身边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她身后满地的厚积雪渐渐化成一滩污水,漫长冬日久违出现金黄色微光 ,映衬得她的脸庞明媚动人,就像终于卸下了身上的枷锁,迎接新生般,神色变得轻松。
她说,许卿夏,我自由了。
从今往后,她柳萱子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去守护身边来之不易的友情,从而变得失去自我了。
因为拧巴的她,十分幸运遇到了一个永远都推不开的朋友,和一个十足有耐心且肆意坦荡的追求者。
他们为她撑起了一把坚实的伞,陪她度过了那段漫长的雨季,直到天空多云转晴,久违地出现了绚烂的彩虹。
许卿夏伸出一条细长的胳膊,绕过柳萱子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在走廊上旁若无人地与她紧紧相拥,很紧很紧。
他明摆告诉所有人,无论她柳萱子是什么人,他都忠贞不一地喜欢她。
男生在她耳边吐息,轻声道喜:“恭喜。”
“恭喜重获自由。”
柳萱子会心一笑,也抬手圈主他的腰,第一次对他的感情做出该有的回应。
她说:“谢谢,辛苦了。”
许卿夏松开她,接过她手中的书,笑着问:“辛苦什么?”
辛苦你这么多年能一如既往地喜欢如此懦弱的我。
柳萱子在心里默默回应着,为了掩饰,她将视线落在许卿夏手中的书上,歪着头眨眨眼睛,然后挽上夏简心的胳膊,走在前面,扭头俏皮地笑道:“当然是辛苦你当免费搬运工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好啊!你们太没良心了吧?这么多就让我一个人搬啊?”许卿夏在后面一本本拿起夏简心丢在地上不管的书,不满控诉。
夏简心对男生挥了挥手,两女生大摇大摆地走进理一班,权当没听见。
理一班同学看见逃了一节课的夏简心挽着柳萱子进来,纷纷将目光投在她俩身上,露出怪异的表情。
见夏简心回来,江祁安收拾好桌面,拿着违纪本起身走向最后一排,皱着眉头问:“上节课去哪了?为什么逃课?”
夏简心撑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仰视他,明目张胆问:“怎么?不记得我名字怎么写了?还要拿个违纪本过来问我?”
“上节课去哪了?”江祁安公事公办又问一遍:“为什么逃课?”
夏简心:“关你屁事,你要记就记。”
“她刚...”
“不用帮我解释。”
柳萱子见状想去帮夏简心在江祁安面前解释一番,但却被她一语打断。
夏简心冷哼一声,坐正身子,收拾早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书包,讥讽道:“萱子,新官上任,你得给班长一点摆架子的权利,不然有名无实,咱们班可没人会信服他。”
昨天时铃在班会课上选理一班班长,江祁安再次接此重任,无人产生异议。
“你到底能不能安分守己地待在学校上课?”江祁安拿着违纪本问。
刚刚下课时铃叫他去办公室,问他夏简心上课情况,他本想替她瞒天过海一次说正常,但没想到时铃直接拿出了职工大楼那条石板路的监控录像给他,问监控中的女生是不是她?
时铃给他看的监控切片掐前断后残缺不全,光凭那个影像,只能看到她一脚给男生踹远,有先动手打人的动向,其它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