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江祁安来说,有这一段就够了。
上学期她打架被校方停课,他好不容易替她担保让她重新复学,这学期她又因为打架逃课闹到班主任面前拿他问话。
江祁安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他实在猜不透她。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就非的闯祸,让他总是不自觉地去担心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就不能像维念一样,老老实实地待在他视线范围内认真学习?
难道就一定要弄些他搞不定的事情出来,让学校再次下处分到她身上,才满意吗?
他看她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气一不顺,话也变得格外难听:“如果这个学你真不想上了,就早点收拾东西滚回家,别扰乱学校秩序。”
“什么叫扰乱学校秩序?”夏简心一听他这么说,停下了手中动作,抬头看他,“我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凭什么你让我回家我就回家?你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
“你要是想记我名字大可以记,记十个都可以,毕竟这是你班长的权利,我也管不着。”她说:“但你能不能离我视线范围内远点?你不知道你的存在会污染周边一片空气吗?就这么喜欢讨人厌?”
江祁安也不惯他,直接回怼:“如果你安分一点,我会来找你吗?每次你做那些不计后果的事,有考虑过有人会因此担心你吗?”
夏简心接话:“我是什么你在路边见到的阿猫阿狗吗?管好你自己,和你那泛滥的同情心!是不是寒假我闲心因为许卿夏搭理你几天,就自以为是认为我和你关系变好了?”
“……”
两人在众人视线吵得不可开交。
维念见两人你来我往地吵架,连忙跑出座位,拉出江祁安,在中间劝道:“别吵了别吵了,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好好说。”
然后,她又像个和事佬一样,对夏简心说:“江祁安也是担心你嘛,刚刚你和许卿夏都不见了,老师问他你俩去哪了他也不知道,就过来问问,不是想记你名字啦,互相理解一下嘛。”
夏简心闻言将视线从江祁安脸上移离,转向她身上,眉心紧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了然地点点头,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低哧声,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维念茶艺这么浓啊?”
维念瞳孔骤然紧缩,她看着她,一下懵了,问:“你...你什么意思啊?”
“这词不是你教我的?”夏简心冷笑一声,看她那副做作样子,觉得恶心至极,“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许卿夏抱着一摞子书刚踏进教室,就发现教室扑面而来的火药味熏天。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后门方向,偌大教室空气凝固,除了两道尖锐对骂的女音外,一点声音没有,安静的太可怕。
“我怎么你了,你要这么骂我?劝架也有罪是吧?”
“我和江祁安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劝了?多此一举的事你倒是上赶着做。”
全班倒抽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维念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陷进掌心。
她心里憋屈,又窝着火,直接指着她,口无遮拦地骂道:“像你这见人就咬的疯狗样子,怪不得之前十一班都孤立!”
“砰——”
夏简心抄起自己书包砸向黑板报墙壁,乱七八糟的课本散落在地,她看她喜欢唠往事,也翻旧账 说:“那你被人打也是活该!”
说到这,她指着自己,自嘲道:“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为了你跟那群人打架,为你讨回公道,背了学校处分被停课几个月——”
教室里的声音陡然拔高:“而你呢?你美美影身?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最后去警局还替那群人讲话,老好人全让你当了,我成了恶人,凭什么!”
维念脸像被络铁烫到,一下子跳起来:“谁求你帮忙了?你自己爱逞英雄关我屁事?”
“你再说一遍?”夏简心眼底泛起红血丝,她推开眼前挡路的椅子,教室气氛瞬间变得严峻,刺耳的椅凳推拉声响彻每个人耳中,给四周看戏的都吓一大跳。
女生吵起架来真没男生什么事儿了,彼此都知道说什么最能伤到对方的心。
“星星,你别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
柳萱子上前拉住夏简心手,阻止她继续靠近维念。
在现场的,几乎可以说是所有人包括维念都不清楚夏简心生气的真正原因。
她也不例外。
她只是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劝架本能,拉着夏简心,让她冷静冷静。
可夏简心正在气头上,哪还能听进她的话?她冲到维念面前,揪住她的衣领“哐”地将人砸到图书角的木架上,木架发出“吱呀”的声音,两层摆放整齐的书全然掉落,维念后脑勺重重磕到木架角上,发出一道低吟。
江祁安丢下违纪本,一个箭步跑去将地上的维念扶起,挡在她身前,看向夏简心发狂的样子,开口吼道:“到底闹够了没有?我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牵扯到无辜之人身上,关维念什么事?”
“没有!没有!!没有!!!”
“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夏简心抬眼看江祁安,伸手指向躲在他身后的女生,绝望呵斥:“因为她喜欢你!我最好的朋友喜欢你!!!”
“满意了吗江祁安?是不是我有什么你就要跟我抢,是不是!!!”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她的无理取闹,殊不知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友情背叛。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夏简心,在维念那学到了人生第一堂课——背叛。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许卿夏看见维念脸上血色褪去,羞愧难当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他和柳萱子抓住夏简心的手腕,也挡在了她身前,对两人投去异样打量的目光。
其实对在场的五个人来说,这个消息无异于跟原始炸弹一样,在他们之间炸开。
夏简心能允许任何人喜欢江祁安,甚至她觉得柳萱子喜欢江祁安这种事都不足为奇,但她永远都无法接受,之前一直站在她身边,与她同仇敌忾的维念,曾说过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会喜欢上她最讨厌的人。
永远不认可,永远无法接受友情的背叛。
所以她要当即立断。
“叮——”
上课铃响刺破教室凝滞的空气,可理一班所有人还是没将目光收回去。
情绪大开大合一阵后,夏简心冷静下来,轻轻挣开身前两人的手,微笑着反过去安慰他们,说:“没事,我过去说两句话。”
两人松开了她的手腕,由着她走到江祁安眼前,远远地看向蜷缩在他身后的维念,静默几秒后,平和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对不起过你,为你打架,是因为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读的一中,因此不想让你在这个学校受到任何欺负。可你呢?从上学期你受欺负的事还是我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到你擅自带江祁安来我家;到你和他有了微信彻夜长谈却从未在我面前有过半句提及;再到分班考故意来很早选好位置和他坐一起......”
她细微的声音带着哽咽,孱弱笑着,自问自答:“难道你不知道我也在理一班吗?难道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他吗?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了考进理一班费了多大功夫吗?”
“你知道的,你明明都知道,却还是要这样做。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觉得我对你真的很好很好了,是我哪做的不还够好吗,你要这么恶心我?”
维念摇头,事到如今,她还在狡辩:“我没有...我真没有喜欢江祁安...我没有...”
可谎话说再多,也不会变成真话。
夏简心不想费心去纠结这二三事,她苦笑摇头,轻喊她名字,说:“维念,从今往后,我们不是朋友了。”
从今往后,五人组也正式解散。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