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帐中再说吧?”
顾云徊冷着脸:“我可有说不回?你这样箍着我的手,如何回去?”
“暖热了就放开你,你可是穿的太少了些,手未免太冷了,”季焕想到什么又说,“我看祝谦带着个暖手筒,寻人也给你做一个吧?或者是蔺铮延当时用的那种手炉也不错。”
顾云徊将手再次抽回:“寻谁做,你会针线活不成?这军中又哪儿来的暖手炉?还在这吹冷风,赶紧回去了。”
说完不等季焕,转身径自走了。
胆大帮人暖手,此举没有令顾郎中掏出针袋,季焕已经很满意了,看着前面那人黑发间颜色泛红的耳朵,季焕笑嘻嘻地跟上顾云徊的脚步。
回到帐中看到桌上的食盒,季焕惊喜顾云徊竟是专门来寻自己吃饭的,这可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于是不用顾云徊开口,季焕便手脚麻利地将饭食取出,摆好筷子,拧了半干的帕子给顾云徊净手。
顾云徊坐在桌前,看着忙前忙后的季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殷勤的服务。
二人对坐,安静地吃着午饭。顾云徊并没有提起季焕趁人之危之事,反倒使季焕心中更为忐忑,于是在顾云徊放下筷子后,主动坦白:“昨夜是我不对,冒犯你了。”
说完不等顾云徊说话,又小声提自己辩白:“我心悦你,所以情不自禁。”
顾云徊端起茶水和了一口:“知道了。”
季焕一愣,顾云徊淡然的反应着实出乎意料,明明刚才在帐外的人看起来很是生气。
“你不生气吗?”季焕问道。
话刚问出口,季焕还来不及得到答案,徐观时便冲进帐中,将刀丢给季焕:“又有匈奴犯边,走了!”
军情紧急,季焕趁机拿起刀便跟着徐观时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顾云徊说:“你没回答就是不生气!等我回来你也不许在生气了。”
看着风风火火出去的人,顾云徊无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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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匈奴的骑兵来犯,竟然人数颇多,季焕与徐观时一同骑马立于阵前,二人远远便看到,今日领兵的匈奴将领竟然是大王子努伊。
季焕与徐观时霎时间绷紧了肌肉,这次怕是与平日那种小打小闹的突袭不同,需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可匈奴的攻势并不如季焕等人预料的那样,佯攻了几下之后努伊便号令兵马后撤,镇北军众将士纷纷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要追吗?”徐观时问季焕。
季焕思索片刻后道:“不必,事出反常必有妖,贸然追过去怕是有诈。”
徐观时点头,调兵回营。
回去的路上徐观时一脸探究地打马上前,凑过来和季焕说话:“晌午顾郎中回去可有对你生气?”
季焕摇摇头,高深莫测道:“不仅没生气,还让我帮他暖手了,所以说那阿善其算什么。”
看着季焕得意洋洋的表情,徐观时大惊,莫非这人真要得手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季焕的感情进展,变故突生。
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寻常猎户打扮的男子,脚下生风般向季焕两人所在的方向奔来。
这人来势汹汹,一看便不是善茬,几名亲卫还当是有人妄图刺杀现在的主将徐观时,赶忙手持兵刃将徐观时护住,然而那男子的目标竟然并非徐观时,靠近二人后蓦然将藏于背后的手抬起,众人这才发现他手上竟拿着一把已经上线的弩,箭尖直指季焕。
“不对,季焕闪开!”徐观时的声音和机栝声同时响起,他情急之下喊出了季焕的名字。
季焕在听到机扩响声时便察觉不对,猛然向左闪身,然而这刺客过于近身,虽说季焕及时躲避,箭矢避开了要害,却依然扎进了季焕的右臂。
那刺客男子见射中季焕,虽说没有一击毙命,却依然大笑出声,竟然毅然向周围一名将士手上的长刀上撞去。
长刀贯穿身体,男子满嘴鲜血,目光死死盯着季焕,一字一顿用生硬的中原话说:“季焕,死吧。”
说完,抬头冲着苍穹呢喃了几句匈奴语后,唇边带笑地闭目没了气息。
见刺客毙命,顾不得季焕名字引起的小范围议论和骚乱,徐观时赶忙下马查看季焕的伤势。
弩箭并未贯穿季焕手臂,乍一看伤势并不算严重,可当季焕将弩箭拔出后,却眉头一皱。
徐观时看向季焕的伤口,发现伤口虽说不深,但是不断流出的血并非鲜红,颜色暗红到发黑。
“这箭上有毒!”徐观时脸色严肃,像处理蛇咬般,取布条扎紧季焕上臂 ,又切了十字伤口放血。做完应急处理,徐观时指挥亲卫领兵回营,自己则是带着脸色已有些泛青的季焕策马疾驰赶回营中。
想到那刺客心满意足的表情,徐观时更觉不妙,一手箍紧了已经有些坐不稳的季焕,咬牙挥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