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栖阁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见沈知薇还在挑衣服,她凑过去拉着姐姐的胳膊。
“阿姐,我回来了。”
“玩的开心吗?”
沈知薇的目光从店里的衣裳终于落回她身上,却没法冷静了。
“你为何还换了一身衣裳,连发髻也……”
沈知意脸上一红,嗔怒道,“阿姐想哪去了。”
她凑近了耳边轻语,“这是湖边赏花时玩水弄湿了才换的。”
闻言沈知薇这才宽心,“多大的人了,还见了水就胡闹,也不怕着了凉。”
“嘿嘿,没忍住嘛。”
两姐妹打趣了几句,便一前一后出了云栖阁,马车停在门外,正要上车时,沈知意的余光瞥见了一人。
她顿了顿上车的动作,偏过头细看了看。
而后一揭帘子坐进去。
“阿姐,那人可是献王世子萧承?我瞧着他身边那人仿佛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沈知意掀起马车帘子一角指给她看,沈知薇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点了点头。
“正是他。”
她有些不解,“可我瞧着他身旁那人,应是左相身边的人,左相何时与献王有私交了?”
“左相虽说一向不涉储位之争,可毕竟朝局如此,从龙之功谁不想要呢?”
沈知意突然想起那日马球场上也见过,“那天,齐远舟就是和萧承一同来的。”
献王身为当今天子唯一的亲弟弟,这么多年来不理政事,醉心山水书画,时常不在京城。
闲云野鹤惯了的人,如今也要卷入这争端中了吗?
只是,他们究竟是谁的人。
沈知意心中藏了事,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临进府前被沈知薇按着手拉住了。
“意儿,朝堂之事自有定数,勿需你我过分担忧。”
沈知意抱着姐姐的胳膊不撒开,撒娇道,“阿姐就不担心太子殿下吗?”
沈知薇笑意清浅,“傻丫头,天下之争岂是我小小女子担忧便有用的,何必徒增烦恼。”
话落,顿了顿,她坚定地答,“无论将来如何,我陪着他就是。”
“阿姐不怕的,“她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你也不要怕。”
沈知意一向觉得阿姐温柔谦卑,性情平和,此刻再看,却发现自己这么多年都轻看了她。
她分明才是最勇敢无畏的那一个,千钧重负压在心头亦能从容自若,看着最柔弱,心却最坚韧。
眼瞧着大婚之期将近,沈母每天家里家外忙个不停,正赶上了花朝节这般大好的日子,便要携二位姑娘一同去拜佛。
寺中今日信众颇多,百姓们一波一波前来祈求祝祷。
沈家的马车停在寺外,下车时沈知意不经意瞥了一眼,那边正停着一辆眼熟的马车,瞧规制竟要比他们这样的大臣府邸车马好上不少。
心头一下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