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一个暴雨日。
齐姗被捕的那天,下着雨,但雨水冲刷不掉她的罪恶。
隐约有雷鸣闪电,似是审判。
知道吗?
人皮真的很难剥下。
正如她清楚地知道,这本不是宁湖的错。
宁湖就是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那位,而此刻的齐姗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逐渐迷离和空洞,白色染成血色,似乎是从炼狱爬上来索命的厉鬼。
人如其名,她的眼珠真的像青绿的湖水一样澄澈,如果还活着的话,几乎能看到流光溢彩般的光泽。
真令人着迷啊,连她也这么觉得。
而宁湖的不远处,地板上,躺着另一位身形颀长的男性,同样气息全无,面皮血肉模糊,在不久之前,他也是一样的英俊。
苏深——她的前夫。
人人都说他们是一对金童玉女。
她真傻,怎么会信了苏深的话,认为他会喜欢一个貌若无盐的普女。
十年前。
那个时候齐姗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大学生,虽然长相普通甚至有些丑陋,但是好在家境优越,且是独女。
金钱能滋生一些傀儡,说些好听的话。
“齐小姐,真好看!”
“是啊,是啊,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比你更美呢!”
……
人,往往会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夸赞中迷失自我,竟把谎言信以为真。
“我不同意,姗姗啊,这个男人不行,我们家的家产以后都是你一个人的,这样的男人真的不行,一个从山沟沟里考出来的蚂蟥,你看到了吗,贪婪的眼神溢于言表,他迟早会害了你的。”
“姗姗,这男人只是空有一副好皮囊,但是品行是真的不行,像你这样单纯的女孩子是玩不过他的。”
……
父母,朋友均劝诫于她,但,充耳不闻。
或许是从未得到过,总是会对得不到的东西,如饥似渴,譬如美貌。
早在初入校园的时候,她就听说过宁湖和苏深的名字,以美貌著称的一对璧人。
她真的很羡慕。
能因为一些本身、外在的东西就能轻而易举地让别人喜爱,不像她,得利用到金钱。
她知道,那些人说的话,都是假的。
但后来,令她没想到的是,宁湖和苏深分开了,再后来,苏深找上了她,说她齐姗才是他一生的梦中情人。
如此浅薄、拙劣的话语,她也就这么信了。
后来的后来,他们还是结婚了,虽然,她和父母断绝了关系,和所有的好友决裂……
一场没有任何人祝福的婚礼,她如同飞蛾扑火,心甘情愿。
但命运往往就是这么扑朔迷离。
十年之间,命运翻转。
苏深成为了那个上位者,踩着齐姗所有的资源和金钱一步步爬上高位,当年父母与她断绝往来,却离奇地在三年前双双死于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中,作为唯一的继承人——齐姗,顺理成章的继承了所有的家产。
但在潜移默化当中,这些“家产”慢慢的变成了苏深所有。
同样是个雨夜,那场车祸,她以为她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但这个世界上,还剩下,至少还剩下他,她也只有他了,她不允许,也不准任何人抢走他,哪怕一丁点的沾染都不行。
半年前,B大举办了同学会,作为荣誉校友,苏深也在其中。
但齐姗早已因为颓废的人生和苏深持续的洗脑和控制,性情变得更加难以控制,只能利用一些精神类的药物勉强维持,但心瘾早已难以根除,不愿出门,不想见人,时常头痛欲裂,甚至内心有种难以抑制的的暴戾。
她没去。
只是这一次,宁湖和苏深的旧情死灰复燃。
她一直这么觉得,她也只愿这么觉得。
人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认为的真相,甘愿一叶障目。
为了欺骗自己继续存活下去。
不惜伤害她人,强加因果。
宁湖——就是这个事件中唯一的、最完美的受害人。
“其实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
她还是那么的美丽,齐姗心想。
咖啡厅,理查德·克莱德曼《梦中的婚礼》。
“齐姗,当初的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苏深这个人……你还是早点离开吧。”
“哦?”
宁湖那张美丽的脸上竟然露出惊恐地表情,几乎难以克制的不安。
“为什么,离开了,好给你们两腾位置吗?”
“你还不明白吗,我根本、我根本就没有去那场同学会!”
一颗石子就这么轻轻地被抛到湖中央,泛起点点涟漪,一些深藏在湖底淤泥的见不得光的东西蠢蠢欲动。
“这么多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到处打听我的近况,还捏造一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齐姗,你根本不了解他,他这个人……”
宁湖似乎不像是不知道缘由的样子,但只字不提。
“那你就了解吗!”
“我只能言尽于此了,过段时间我和我老公就移民澳洲,不会再回来了,你不用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