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角一隅,洛霞远远的望着,并不知道人群的漩涡中心发生了什么,她早就观察到冯玥南朝着齐姗走过去的行径路径,但并不知道她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没有人会刻意地聚众闹事,只是为了获得一个被关入禁闭室的下场,这其中,必定存在了什么她没有察觉到的秘密,9964——她真的是个很神秘的人。
通往禁闭室的那条走廊,依旧是那么的冰冷且漫长,但此刻,冯玥南的心境与第一次前往禁闭室的完全不同,没有未知的恐惧,转而替代的是即刻的兴奋和向往。
铁门在身后发出沉重的闷响。
不同于上一次,只有她和齐姗两人被关进来。
这一次,有很多人都参与其中。
越靠近,冯玥南心中突然萌生了另一种可能的想法,那么多人,如果她不能进入上一次的那间,那么她此刻的所有计划都将成为泡影。
唇齿间开始泛白。
但她没有提要求的权利。
“进去吧,好好反省,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冯玥南在进门的那一刻腿一软,无力的瘫倒在地上,靠着粗糙的墙面,怔怔发呆。
这——这并不是上一次的那一间。
她该怎么办,巨大的恐惧瞬间侵蚀她的全身,就像一个赌徒把全部的身家性命压在一个赌注之上,却发现满盘皆输。
手臂和脖颈的抓伤开始刺痛。
“没事的,没事的,这个时候一定要沉下心来好好思考,到底是什么细节被忽视了,或许,或许还有复盘的可能。”
她的呼吸开始一点点的平复下来,心跳从狂乱倾向于一种近乎克制的平稳。
这间禁闭室虽然不是上一次的那一间,但大体的构造大查不查,如果,赌上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或许,那盒神秘的火种依旧在相同位置的墙面之上。
她的指尖开始摸索在略显平滑的墙壁之上,那墙壁上似乎有一处同样的松动处,摸起来凹凸不平的,她用手指向里面探了探,似乎有一些碎屑在边缘处落下来。
会是它吗?
同样的——有个小洞,石块被潮湿侵蚀地容易刨开。
同样的——一个破布包裹着的很小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火柴盒!!!
看来,火种的媒介已经和她本人绑定了某种链接,她在哪间禁闭室,它就在哪间禁闭室刷新出来。
她做到了。
她又一次为自己赢得了通往过去的那张“门票”。
黑暗中,仿佛有火柴划过的细微声响。
不是幻觉。
是灵魂再次被点燃,投入那冰冷而潮湿、名为过去的湍流。
在火光中,她似乎看到了冯谦那斯文败类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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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和齐姗发生冲突的前一日,她见过冯谦。
也是她将计划提前的诱因之一。
“编号9964,有人探视。”
探视间的光线惨白,塑料隔板将空间切割成两半,电话线像垂死的蛇蜷缩在台面之上。
冯玥南不觉得会有人来探望她。
而且还是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她的继兄——冯谦。
她不觉得他们两的关系能好到可以如同亲人般的探视,在她坐下来的一瞬间,看到对面的人的那一刻,她就想转身走掉了。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端庄贵气,头发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澜,与这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并没有先开口,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已经冷却的白水。
“你好,我亲爱的妹妹。”
声音是一贯的戏谑,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低沉。
冯玥南浑身一颤,并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
“我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
冯玥南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她依旧没有应声。
冯谦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词句,像是要宣布什么庄重的事情。
“她走了。”
“谁?”
冯玥南难得地抬起了头。
“我母亲,你继母,章桂湖,她死了。”
走了。
一个多么轻巧、没有份量的词语。
冯谦似乎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事情,比如今天的天气如何,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哀伤,语气中也毫无哽咽,倒是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冯玥南的一举一动。
冯玥南的瞳孔几乎不可察觉地收缩了一下,心底那点细微的波澜,一点点的沉入冰冷的湖底。
明年春天。
漫山遍野的杜鹃花。
母亲再也不会看到了,那个等着她、盼着“明年春天”的女人,永远的留在了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