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的办公室在试戏隔壁,但与隔壁完全不同的是,编剧办公室一片寂静。每个编辑都在电脑前奋力打字,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剧本,几乎将桌子后面的人湮没。
徐木安弯腰捡起一页飞落的剧本,白纸黑字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做满了标记,她不禁咋舌,编剧的工作量果然大。她把那页剧本悄悄放回桌上,桌后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编辑,精瘦的手臂不断在键盘上敲击,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站了人。
悄悄踮起脚尖,不大的办公室里坐了6位编剧,没有看到那个猥琐的张编剧,徐木安舒了口气。
“木安,你确定不在前面看定妆和试戏了吗?”汪驰开门进来的那一刻,门外夹杂着“向涵之”、“周穆良”的喧嚣猛地涌入安静的空间。
徐木安捏住衣角,摇头道:“外面有您在就行,我想赶紧学习剧本的创作。”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对文字创作还是很有热情的。”汪驰竖起大拇指,又领着她走到窗户旁的办公桌前,“以后你过来就坐在这里就行。我看你特别爱观察天气,书里面有很多天空的描写,特意挑选的位置。”
窗边有几株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风中摇摆。徐木安试着坐下,除了金灿灿的银杏叶,稍一抬头,她还能看到蔚蓝的天空。工作之余看到这一幕,心境好像一下就开阔了不少。
“这个位置真好,感谢汪导。”徐木安抚摸着一尘不染的桌面露出满意的微笑。
“诶~都共事这么久了,还叫汪导就生分了。”汪驰靠在桌沿,从抽屉里抽出电脑盒子递给徐木安,“叫我阿驰就行。”
“这个是给我的?”电脑盒子没有拆封的痕迹,徐木安不敢相信地看着汪驰。
汪驰就着她的手拆开电脑包装,挑眉道:“没错,阿驰送给你的,欢迎徐木安老师加入《我是猫》编剧组。”
“我有电脑,最新版的要很多钱,写剧本而已。”最新版的电脑机身流畅,拉丝工艺的金属外壳质感拉满,公司的好几个同事每天蹲点抢都没抢到过,她不好意思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就不肯收了?”汪驰俯身靠在桌子上,齐肩的发丝因为静电被吸到徐木安肩膀,“那当初剧本事件,木安怎么没感谢我?”
“剧本,事件?”
“当初陈林暮要改剧本,我让穆良在媒体踢爆这件事,然后我再去跟投资和制片商议,里应外合才摁住陈林暮。”汪驰回忆,“穆良的经纪人太谨慎,还好穆良同意,否则我还得另想办法。”
手掌盖在光滑的电脑上,只移开一会,被掌心温度温暖的那一小块地方立马又恢复冰凉。
徐木安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答汪驰,只记得在汪驰离开后,心被割开一个口子,秋风从这个破口灌入,裂开更大的裂缝。
原来从一开始,那个让她爱上周穆良又驱使自己奋不顾身投入这段感情的契机,根本就是一场错误。周穆良不是那个拯救她的人,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可笑自己当真被他那句“尊重原作”感动。
被撕开的心越来越痛,徐木安揪着胸口的衣服,想要把裂口抓紧,再裂得大一些,心就会彻底碎成两瓣。
她早该知道的,如果周穆良真的欣赏她的作品,又怎么会不愿意帮她宣传,无非就是觉得她的作品配不上他的身份,就跟她一样。台风那晚,他当着王凡的面总算是说出心里话,自己却还想为了他放弃一切到临城,真是个傻子。
脖颈无力地垂下,徐木安把自己埋在剧本和电脑后面,泪水在从臂弯和桌面的缝隙里坠落到黑色的地面。
耳边只有风撞击窗户的声音,徐木安把自己放纵在被围起的角落,无声无息地哭了一场,直到再也没有泪水落下。
冷水扑在脸上,脸上的泪痕被水珠覆盖,红肿的眼睛也得到了缓解。抬起头,徐木安用纸巾把脸上的水珠吸干,脸上的泪痕完全消失。她用手把嘴角拉起,心里告诉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他曾经是真情还是假意都不重要了。”
直到镜子里闯进一个高大的身影,徐木安的嘴角被拉直,把纸团扔进垃圾箱,低头就要离开。
“给你。”一只手挡在门口,手心里摊着一管药膏,周穆良指了指她的嘴角,“擦在嘴上。”
徐木安偏头躲过周穆良的手指,目光依然看向门口:“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你把药拿走我就让你走。”周穆良执着地抬起手掌。
药膏被送到她眼前,她却依旧不看一眼:“不需要,请让我出去。”
徐木安冷漠的神情刺激了周穆良,她的眼里只有门,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在徐木安强行踏出下一步的时候,他控制不住抓住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