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徐木安用力甩开,禁锢在手臂上的手却怎么也不松手,气得她抬起脚往前踹。
坚硬的皮靴踢在周穆良的小腿上,喉咙里传出一声闷哼,手臂上的手松开。徐木安赶忙去拉门把手,手指才搭上门把,肩膀就被一双大掌钳住,身体转了一个方向被禁锢在墙边。药膏早已落在地上,被踩得脏兮兮的。
“咔嚓”洗手间的门被反锁,周穆良的手撑在她的脸侧,她再次被他的身体笼罩。
“为什么不接药?”
“不想接。”
“为什么不看我?”
“明星都这么自恋吗,你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得围着你转?”徐木安眼里划过一丝嘲讽,后脑勺碰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皮一掀目光直直地撞上周穆良的眼睛,“怎么,我不接就要把我关在洗手间?周老师这回不怕别人看到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徐木安的眼神比周穆良手下的瓷砖更冷,只是眼皮还有些红肿,他不自觉抚上她的眼睛,放低了声音:“发生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把周穆良的手挡开,徐木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好像听到了笑话一样:“帮我?我可不是汪导,没有利益跟周老师交换,可不敢劳您大驾。”
徐木安的话处处带刺,脸上虽然挂着笑容,身体却紧绷着靠在墙壁,身侧的手早已攥成拳头。见她倔强地抬着头,周穆良喉头滚动,向后退了半步,果然空间变大她的身体有一瞬的放松。但手臂依然撑在她的身侧,他弓起背低头跟她平视,眼睛毫不保留地直视:“对于你的事情,我不需要利益,也从没有想从你身上获取利益。”
“那剧本事件你为什么发声呢?”徐木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里的嘲讽刺伤了他。
“那是因为......”周穆良心重重跳了两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急急地开口。
“是因为你觉得我的作品好,你不忍心让陈林暮糟蹋我的作品,你想说这个是吧。”徐木安忽然仰头大笑,头发随着身体的起伏在墙上摩擦变得杂乱不堪,“哈哈哈哈哈,周穆良,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你随口一句话我就当真了,傻得在网上替你冲锋陷阵,到头来我还要感谢你。”
后脑不断撞在瓷砖上,周穆良把手掌垫在她的脑后,感受着她的颤抖,想要解释但嘴巴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剧本事件根本就是资方和导演的权力争夺,汪驰为了夺回话语权,故意让你在媒体前踢爆,舆论发酵以后他再去施压、谈判,就连在媒体面前的说辞都是汪驰给你准备好的。”徐木安的眼角沁出一滴泪水,“周穆良,你当初怎么说得出是为我发声的?”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指尖,烫得他的心痛了起来,内心丑陋的疤痕他从不敢给她看,就怕她看到以后再也不会满眼都是爱意地看着自己。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可是我让自己沉溺在你一次又一次伪装的温柔面具下,以为我是那个幸运的人。你知道吗,你告诉我什么事都可以找你,所以信息被爆料以后我去临城找你了。”
内心的又一块丑陋的疤痕把揭露,周穆良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墙壁。
“在去临城的车上,我想好了,我想告诉你我决定放弃江城的一切,我要去临城跟你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走到门口,听到你跟王凡说:‘那种浅薄的作品你不会演’,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所以你不会帮我宣传,也不会帮我解决对比照的事情,因为在你眼里,我不值得。”
果然,她听到了那些话。
周穆良的手臂颓然地从墙上垂下,徐木安慢慢向前靠近,他也踉跄着后退。
“直到那个时候我依然觉得你曾经对我的帮助至少也是真的,所以我选择默默离开。但我发现连那些都是假的,周穆良,我们别再纠缠了。我累了。”
一把擦干眼角的泪,徐木安觉得轻松许多,手指再次附上门把。
在她拉开门把的一瞬,颓唐地靠在洗手台前的人说:“那你呢,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直到现在你还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徐木安失望地看着他,觉得自己一腔真心真的错付了。
周穆良惨淡地笑:“毕竟你说我只是霍屹的代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