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饭,时至没准备多留,打扰太久似乎不好,他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客人,也是很怕麻烦别人的人,义正言辞婉拒了谢絮要送他的提议,只是临走前抱了抱猫。
“想它了随时来,它想你了我能随时去么?”谢絮看着人猫分离的场景开口。
“嗯。”时至点头,算是做了一个道别,关上门隔绝了细小的叫声。
他真的不适合养宠物,一只猫或者一只狗的寿命能有几年?如果只能陪着他走过一段时间后悄然离去,那么他会选择斩断根源,干脆不产生联系,这样就不用经历分别与生老病死。
无望的离去,是件痛彻心扉的事。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时至学不会与自我和解,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他始终没有主动伸出手想要拉住谁,也躲着向他靠近的、带着善意或恶意的万事万物。
家里很空,不过才一夜就仿佛被抽去了一部分生机,乌龟晒着太阳一动不动,时至伸手戳了戳才看见缓慢伸出移动的四肢。还好,还活着。
他平静的拿出吸尘器把房子都打扫了一遍,猫毛团起来丢进垃圾桶,营造出这座房子里自始自终没有出现过宠物的假象。
此刻学校还没打铃,上班族趴在电脑前摸鱼,时不时抬头看看时间,一分一秒掰着手指头等吃饭的点。
时至掏出手机打开游戏,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段位进一下退一下,到了最后进退相消,做了一下午的无用功,直到感觉头昏脑胀才被热闹的长街拉回神思。
几点了?下学了。
有点饿,点外卖。
吃着劳饭味同嚼蜡,填饱了肚子坐在地上看手机,视线在屏幕上辗转许久点进和林盛的对话框:「旅游,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得嘞皇上!您看什么时候起驾?」
时至算了算日子,定在了元旦前一周,不耽误林盛回家和父母团聚。
跨小年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他也很少给某天赋予特别的意义,是一个不太有仪式感的人。
距离出发还有两周多,林盛发来行程表。从哈尔滨转去转长白山再到延吉,只是看计划就累得想要打退堂鼓。
哦,要死了。
从杂物间翻出许久不用的行李箱,时至查了那边的温度,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觉察到自己去了可能会被冻死,好在有太监总管,从头到脚的装备一样来两套打包带走,时至就塞了一层暖宝宝。
准备行李是件有些麻烦的事情,林盛大包小包往他家运快递,几趟之后直接住了下来,看得出对这次旅行有所期待,非把这个规规矩矩的时家“小姐”给揪出去不可。
“弟啊,我很欣慰,咱们星期五终于要出荒岛了。”林盛黏糊糊凑上来。
时至伸手推开,这家伙不过就比他大了一个月:“滚。”
从C市飞机直达,落地前套上早已单独分装好的厚衣服,捂得严严实实却耐不过零下几十度的气温。
行李提前快递到酒店,打了车直奔饭店。
这家铁锅炖是在网上找的,评价一致不错。五花肉、排骨,鸡块焖上花卷玉米饼,掀开盖子是扑面而来的热与香,浸泡过汤汁的粉条再咬一口酥脆的锅包肉,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饭量这方面林大少爷还真没怕过谁,这会儿时至也有了胃口,埋着头一声不吭,吃的全身都暖和起来,长出一口气。
两个人吃了三个人的份儿,中间又添了几盘菜,竟也没有浪费丝毫。
几个小时的飞行不至于喊累,踩着雪呼哧呼哧走上几步就发了汗,筋骨也得到松散。
林盛划着智能手机,秉持着饭后锻炼身体的原则硬要拉着时至步行去中央大街转悠。
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时至有些找不到落脚轻重,心想摔下去应该也不会太痛?衣服的厚度让他感到安心。可他忘了身边有个脱缰的野马,拉着他横冲直撞,好几次险些滑个趔趄。
马迭尔雪糕很有名气,排队买了两支进店里暖和,咬上一口的确味道不错,奶香味浓郁,甜而不腻。
“我再去买一个,你还要不?”林盛嗦完了一根,时至摆摆手。
他有些体寒,理智战胜了口腹之欲,打算晚上再吃。
店里客流不断,可见生意之火爆。林盛一去不复返,时至左右等不到,逆着人流挤了出去。